陈平抽了口烟,一团烟雾从鼻孔长长喷出,他脸色阴沉,闭口缄默。
吃完饭,你跟我回疗养院,在我那儿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再去打理生意。
今晚,我得走。
这么急乎乎的,你准备去哪儿?
我和上海客户谈了笔外贸服装……想到那儿销售……
你腿残废了,上海人生地不熟,能行吗?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样吧,我姑住在福佑路,你到上海不用找旅社,就住她家里。她家有个小阁楼,我上回到上海也住那儿。
陈平脸上闪出一丝希望光泽,说,这太好了!
红生从老板那里找来笔和纸,随手写了几行字,递给陈平说,你拿这个去找我姑,她一定热情接待你的。
陈平把信放好,面有难色说,这次出来得匆忙,钱也带得不多……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借点儿钱。红生问,要多少? 陈平说,帮我借一千块,借得到吗?在当时,这可是一大笔钱。但生死战友遇到急难,红生理所当然竭尽全力帮助他。他把口袋里的钱都掏了出来,数了数,还不到三百块。他把毛票剔了,其余的都交给了陈平,说这些你先拿着,我宿舍还有点稿费,可能凑不了这么多。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陈平说,我今晚要走,你现在到哪里借这么多钱?如果太麻烦就算了,我另外想办法。红生说,你先跟我回疗养院,我帮你想办法。陈平说,这些天我累死了,桂林天天下雨,我这条伤腿疼得很,不想走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吧。红生说,那好,你在这里等我吧。
回到疗养院,起床号刚吹过。红生找到罗小月,直截了当说,借五百块钱给我。
罗小月刚起床,脸颊上有枕巾的痕印。她问,借这么多钱干吗?
我有急用。
她从卧室拿出储蓄本,没有立即给他,盯着他的眼睛说,不讲清楚就不借。
实话告诉她吧,肯定会招惹麻烦。红生只好乱编,我爸病了,还挺严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