箕哭笑不得说:“爹,人家说你是个怪人,你还不服。人都死了,气节有个屁用?你是活够了,我可没活够;你视死如归,我还是保命要紧。”
旁边妫氏抱着媳妇、孙儿们哭成一团。此时妫氏说:“老爷,你就让箕儿走吧。家里总要留个男人,不然,这一家子怎么活啊。”
比干一时有些犹豫,箕就匆匆拥抱一下母亲、妻子和孩子们,只带了些银两,走出屋子。
比干站起来,追到门口问:“你要逃往哪里?哪里有你藏身之地?”
箕在院子里爬上管家牵来的马,回答说:“我去周国,去找表弟周姬发。”
“回来,那就更不许你去了。”比干厉声说。
“为什么?”
“周、商乃是死敌,你逃去那里,对商国来说,等同投敌卖国,万万不可。到时,你没罪都成了有罪。听爹的,就留在家里,听天由命。”
“不,我才没你那么糊涂。”说完,纵马向院外驰去。回头抛一句话:“爹爹,千万保住性命。”
比干也冲着他背影喊:“箕,你去了周国,就不要再认我这个爹,我没有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儿子。”
箕望西一路狂奔,一刻都不敢歇息,连睡觉、撒尿都在马背上,生怕帝辛派人追上来。
走出边界,到达周地的时候,箕才稍稍松懈下来。沿途就断续听到一些由朝歌而来的传闻,说商国国相比干被大王帝辛处决了,死得很惨,受炮烙之刑,活活烤了一天一夜才死。还有说得更可怕的,说是被帝辛活活剐心,比干死后,眼睛都闭不上。甚至说,将比干剐心,正是妖妃妲己的主意。比干将她挟持囚禁,她恨死了比干。
箕听了这些消息,就一路哭泣。拔出剑来,对着路边的大树又砍又剁。冲天大喊:“帝辛,我□□祖宗。从今以后,箕跟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他都忘了,他和帝辛是一个祖宗。
此时,箕在大殿等了一会儿。周国朝臣一个一个开始进来,其中就有刚从商国朝贡返回的周公旦和冉季载。周公旦去给比干舅舅拜过年,跟箕是熟识的,因此两人相见,不免寒喧几句。箕流泪说:“箕今走投无路,只靠表兄弟们关照了。”
周公旦说:“好说好说,暂且住下,慢慢计议。”
接着周侯姬发身着正服也进来了,他走上王座坐下,众臣施礼后也一一落座。他从前跟箕没见过面,这时打量箕一下说:“来人可是比干儿子箕?”
“在下正是。”箕回答。
箕第一天来找姬发时,姬发就在宫里。他跟比干这个舅舅一点都不熟,因为比干一向跟他们家感情不太好,极少来往,所以对箕也很陌生。听说箕突然来找他,他感觉很奇怪。搞不清从不往来的舅舅一家,为什么突然来套近乎。是不是帝辛的什么阴谋。
自从孟津被帝辛一顿臭骂加羞辱,姬发更加行事小心了。他必须弄清楚箕为什么会来?带了多少人?受了谁的指使?真实目的是什么等等。因此一直不敢轻易接见箕,毕竟箕不是以商国使者身份而来,不能作为周国正式的客人。
直到周公旦回来,问了公旦意见,公旦表示帝辛与比干的内部斗争可能是真的,可以对箕进行一番试探。于是决定在大殿,让箕跟群臣见面,听听箕到底想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