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顏起終於有了點反應，他躲開了周放的手，重新把臉埋了起來。
周放直接把他的帽子拉開，在他耳邊冷聲說：「別睡了，醒醒，你發燒了。」
顏起迷迷糊糊地偏過頭，半邊臉還枕在手臂上，「嗯？」
周放壓住心裡的火，一字一句地重複道：「你，發，燒，了。」
顏起睜開眼看了他一下，他臉色潮紅，眼裡帶著點水，看起來溫順又無害，「……嗯。」
周放真是沒脾氣了，他單手撐著桌子，彎腰看著顏起，「你『嗯』什麼？」
顏起嗓子微啞，說話的聲音很低，像是有細沙刮在皮膚上，不疼，但癢，「發燒……我知道……」
周放不想多聽，他點點頭，「你知道，然後呢？」
顏起皺了皺眉，「然後……然後……難受……」
一個大男人對著個陌生男人撒嬌，周放干不出這種事，也實在無法理解。
他豁然直起身，語氣很差，「難受就去醫院。」
「耗子，」周放把一直在不遠處看熱鬧的馮浩叫過來，「你送他去醫院。」
馮浩看了看顏起的臉色，「呦，這是發燒了啊。」
馮浩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幾個來回，「你剛湊那麼近，我以為你要強吻人家呢，都沒好意思打擾。」
周放一個眼神看過來，馮浩立馬閉上了嘴，不過還是用眼神示意周放看旁邊，不只他一個人這麼想的。
周放向四周掃了一圈，這個時間段人不算少，店裡的大部分都是女生，此刻全都有意無意地向這邊看過來，對上周放的視線就又移開了目光。
馮浩有點難辦地看了看顏起，「這人你認識嗎？要是認識打給朋友什麼的來接一下也行。」
「不認識。」周放說。
馮浩薅了薅頭髮，「那他現在這昏迷不醒的，我怎麼弄啊？」
周放皺了下眉，「沒昏迷。」
他重新走到顏起面前拍他的臉，「起來，送你去醫院。」
顏起聽到「醫院」馬上就有了反應，含糊道：「不去……」
「嘖，」周放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和自己對視，「我說，送你去醫院。」
顏起睜眼看了他幾秒，又閉上了，「不去……我是醫生。」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店裡的人又都看了過來，有個臉熟的姑娘對周放說：「老闆你別總這麼凶，這大帥哥明顯是生病了難受啊，要不你交給我吧，我送他去醫院。」
顏起輕輕地抓住了周放的一根手指，「不去……」
周放被抓住的一瞬間就像是過電了一樣，酥麻感從指尖傳遞到手掌再到整條手臂，他有幾秒的時間一動不動。
過了半晌，周放說：「不用。」是在回答剛才那個姑娘。
「把他扶到休息室去。」他對馮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