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粗暴地用圍巾幫他擦了擦脖子上的汗,顏起眯著眼看向他,雙唇因為缺水而有些乾裂,「老闆……我想喝水。」
他的嗓音比剛才還要沙啞一些,顏起輕輕咳了兩聲,眼巴巴地看著周放。
「還要什麼?一次說完。」
顏起笑了一下,「還想要……咳咳退燒藥,麻煩老闆了……」
周放轉身出去,把門摔得很響。
顏起閉上眼,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已經燒乾的水壺,火那麼旺,他卻一滴水都沒有了,再燒下去好像要壞掉。
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一個陌生人的床上,他竟然沒覺得不自在,反倒有些放鬆。
終於不是一個人了,他不想每一次生病時都是自己一個人,那種感覺,太無助了。
會讓顏起有瞬間的錯覺,覺得自己還是那個在孤兒院的小孩子,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被人欺負。
所以他本能地貪戀溫暖,貪戀溫暖的人,不過這個老闆……好像不怎麼溫柔。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顏起看周放時總像是帶著一層濾鏡,即使他這人總是冷著臉兇巴巴的,顏起也覺得他有些可愛。
也可能是顏狗的本性吧,顏起昏昏沉沉地想,他姓顏,也許更嚴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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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放回來時,顏起已經又睡著了。
他拎著一個大袋子,把退燒藥,消炎藥,感冒藥,止咳藥買了個遍,還有一個體溫槍。
周放把藥和水杯放在床邊的桌子上,然後拿出體溫槍裝了電池,他照著說明書看了半天,才弄明白這東西是怎麼用的。
周放從前拿棍子和板磚倒是順手,現在拿著這麼高級的東西反倒彆扭,他滿臉嚴肅地把體溫槍對準顏起的腦門,還按照說明書上寫的目測了距離,直到感覺差不多了才按下了按鈕。
39℃。
周放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溫度,他沒怎麼生過病,生病了也沒人管,基本自己就好了,不過39度應該也算很高的溫度了,周樂發燒最厲害的一次也才38度8。
他伸手想拍顏起的臉,又想起了什麼似的放輕了動作,「醒醒。」
顏起睡得不實,「嗯……」
周放把體溫槍舉到他眼前,「自己看看,你現在發燒39度,去不去醫院?」
顏起眯著眼費力地聚焦,看清了之後又馬上閉上了,他虛弱地說:「沒事……不用去……吃藥就行。」
周放也沒再說什麼,他對照著退燒藥的說明書,給顏起摳了兩片出來,又把溫水端到他面前,「起來吃藥。」
一個人在家生病的時候他還要自己爬起來燒水吃藥,現在有個人能把水拿到他面前,就不應該再得寸進尺了。
顏起用手肘硬撐著坐了起來,結果因為太暈了又倒了回去。
他閉著眼緩了一會兒,直到感覺腦子裡的嗡鳴聲弱了下去才開口說:「老闆,扶我一下行嗎?太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