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夕禾卻很滿足,禍福相依,凡是她有所付出,定有所回報,這已經是天底下絕好之事。但偏偏自己在尋覓契機上吃了癟,自然心頭有一絲不暢快。
她目光一掃,突而眉宇輕皺,見那小院中有客來訪。
「十七小姐,本年的修行資源都在這枚儲物戒中了。」
來者共兩個男子,一胖一瘦,其中那個頗胖的男子一臉富態,倒給人幾分喜感,說話也顯溫和。
薛新桐幼年喪母,加之修行啟靈慧,心思敏感遠勝同齡,雖不過十一,眉宇間已然有一片沉靜之色,不在旁人面前露怯,平白叫人小瞧。
「多謝管事。」她收下儲物戒,拱手道謝。
這一方小院本便是屬於薛家,她也姓薛,每年可領上品靈石和滋補丹藥以助修行。
但此番她瞧著兩位管事面色,心道只怕不止此事。
那身材瘦削卻透一身渾厚氣血的男子開口道:「先恭祝十七小姐突破築基九境,瞧著金丹在即了。」
薛新桐不由得握緊了拳,心中有些靴子落地的必然感,她已經設想過局面終究會到來。
「我們也並不多言語粉飾,小姐可做出選擇,名錄上共有三位修行世家子弟,望小姐早日擇定。」
他遞出一卷名冊,送入薛新桐手中,而後兩人便是告辭離去。
薛新桐緊握著這份名冊,清澈的墨瞳中一時有些呆滯,直到盤膝到蒲團上才找回了些實感。
其實薛家已算極為厚道不錯,教養後輩,供給修行資源,天賦出眾者守衛家族,資質低下者也需鞏固家族利益,這本身便是一種公平。
不少家族更會將資質一般的後輩子女,打小當作鼎爐培養,長成後送出以換取利益,這才叫吃相難看。
薛新桐雖才十一,孤身一人依附薛家,這才安穩至今,她在修行路上漸漸懂得了娘親在她周歲時的哭泣,預想到了如今。
她攤開名冊,上有三位世家子弟,品貌與家族間的聯繫都於其上,薛家並未隱瞞什麼。
年歲和她相當,自然不會急於一時,畢竟她如今身為築基修士都足有兩三百年壽元,約莫年滿一兩個甲子的時候再行婚嫁。
訂下婚約,是家族間產生聯繫的一種方式,兩姓聯姻,一堂締約。
薛新桐想修行,可她也清楚,同輩中自己排行十七,同齡的那幾位單靈根表姐表兄已結金丹,步入中後期。自己築基同之相比,實在不值一提。
她該換條路走了。
薛新桐右手拂過紙頁,面色漸漸變化,或許人總有那麼個一剎長大的時刻,當想清楚後她只覺得心中先前的不甘憤懣都散去,只留下一片澄澈。
她食指落在一個人像上。
首邑城中三大世家中的李家,名喚李舜,年歲十二,雙靈根,如今為金丹初期,也是三人中資質最高,家世最好。
若艱苦修行的路走不通,她便換上一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