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嫣眸光大亮,感恩戴德:“好好好,你真是個好人。”
我歪著唇角一笑:“是吧,我也這麼覺得。那我現在這兒有一件事要你幫我做下。”
“什麼?”
“給我燒點紙。”
“……”
芷嫣去山下順安鎮買了紙錢回來。我吩咐的,要買光鎮上所有的紙錢鋪,是以她回來的時候,著人家店小二拉了滿滿兩板車紙錢。
在戲月峰上所有魔修的注目下,她讓兩個店小二將板車拉到了人少的樹林裡。
林間樹木繁茂,枝繁葉密,半點陽光也照不進來,我坐在樹下,歪歪躺著,使喚著她:“先點蠟,再上香,報我的名字,塵稷山路招搖,別燒錯給別人了。哎,你先挖個坑呀,清除雜物,要有防火意識,怎麼,想火燒我塵稷山啊。”
芷嫣吭哧吭哧的被我使喚得團團轉,最後到底是怒了,把手中香蠟紙燭一甩,丟到我面前:“你自己燒!”
我換了只腳翹二郎腿,也不氣:“年輕人,要學會吃苦。”我瞥了眼地上的香蠟紙燭。她氣呼呼的瞪了我一會兒,可到底是名門正派實心眼的孩子,最終還是認命的撿起了東西,乖乖過去挖坑點蠟上香燒紙錢。
我在旁邊躺著看她,卻倏爾見她腰間少了東西,我漫不經心的問她:“你的玉佩呢?”
“當了。”她答得平淡。
我眉梢微微一動:“你那日來時,一身衣裳價值不菲,想來之前也是被當個名門裡的小姐供起來的,現今出門,卻是連買紙錢的銀子,都沒了嗎?”
她抿著唇默了一瞬,隨即又瞪我:“你生前還那麼威風的一個魔頭,怎麼現在死了連個給你燒錢的人都沒有。”
“嗤,天真。”我一聲冷笑,qiáng硬道,“我畢生所求就是讓這些人怕得連我的墳都不敢來上!”
“……”
然而我這方話剛剛說完,便覺樹林背後一股異常的風chuī了過來,我登時眉目一凜,往後面一看,只見樹林yīn影之外,有一人走了過來。
“在與何人言語?”
聽了這聲音,芷嫣一回頭,見這一身墨黑的袍子的墨青,嚇得差點沒一屁股坐進正在熊熊燃燒的紙錢火堆里:“厲……厲厲……”她舌頭都要卷不轉了。
墨青見她如此,眉頭微微一蹙。
我一見,立即坐了起來,糟糕,昨天和墨青撒的謊還沒來得及和芷嫣勾兌呢,可不能在這裡露出破綻:“穩住,定神,不要慌,說你在自言自語。”
我一開口,芷嫣方穩了神,連忙雙腿併攏,規規矩矩的跪在墨青面前:“我……在自言自語。”
跪得可真規矩……不愧是名門正派里出來的弟子!
第10章
“來,跟著我說。”我鎮定的與芷嫣道,“昨天又夢到路招搖了,她還是讓我給她燒紙,我去不了禁地,只好在此地將就。”
“我……我昨天又夢到路招搖,她讓我燒紙……我只好在這兒……將就。”一句話說的磕磕巴巴,但到好歹也是這個意思。
墨青盯著她,神qíng似在思量,可在我還沒咂摸出他在思量個什麼勁兒的時候,他已經轉了目光,看向旁邊燒了一車,還有一車的紙錢。
芷嫣尷尬的笑了笑:“呵呵,是有點多吧,我也沒辦法,她非要這麼多……”
“閉嘴,誰讓你說這麼多了!”我斥她。
裝神弄鬼這種事,最好的就是神神秘秘模模糊糊,讓人摸不清楚,搞不透徹,什麼都jiāo代清楚了反而失了效果。
芷嫣被我喝了一句,立即咬住了嘴,滿臉委屈又懊惱。
正在我認為她錯了,她也認為她錯了的時候,一直冷著臉的墨青倏爾……好似……隱約發出了一聲輕笑,連嘴都沒張開,更像是從鼻腔里輕輕發出來的一個笑聲。
“是她的作風。”
我微怔,抬頭望他,卻見他盯著燭與火光,黑瞳中映著火焰,他失神似的發了會兒呆,沒多久卻又暗淡了下去。
垂下的眼瞼,遮掩隱晦心思,qíng緒按捺不表。
這模樣……倒是真有幾分那日芷嫣與我說的……哀傷。
“呃……這兒還有香蠟紙燭,您……您要不也給她燒點?”芷嫣望著這樣的墨青,忽然抖著嗓,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我不要他燒。”
“她定是不愛見我給她上香。”
我與墨青幾乎同時說出這句話。
我看見跪在地上的芷嫣脖子扭了扭,仿似拼了命才忍住往我這邊張望的yù望。
我沒給芷嫣解釋緣由,墨青也沉默不再多言。只余芷嫣跪在中間,如坐針氈一般的磨蹭來磨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