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翊坐在陰影里,指腹慢慢摩挲著她的手背,說:「也是,昔年是孤沒有自知之明,這等不入流的小玩意兒怎能入得了國公千金的高眼?」
霞光漸消,車廂里也黯淡下來,他眼眸里隱隱流淌的失落,被殘餘的光芒襯得更為扎眼了。
衛姝瑤急忙抬眼,一下扣住了他的手腕,「我有收著的,只是怕弄壞了,就裝進錦袋,放箱子裡了。」
謝明翊果然短暫閉了嘴。
可不等衛姝瑤再開口解釋,他又慢悠悠說:「哦,扔去庫房了啊……倒也是,眼不見心不煩。」
「才不是!」衛姝瑤百口莫辯,又窘又氣,甩了他的手,再不理他了。
她抬手掀開車簾,想讓涼風吹散點自己臉上的熱意,又伸手去案几上拿了茶杯,抿了一大口涼茶。
冷茶入喉,澆滅了紛亂的思緒,平復了因愧疚帶來的拘謹不安。
衛姝瑤放下茶碗,再抬起眼,望著謝明翊,認真道:「……我以前沒見過海螺,所以得知你是從涪州帶回來時,甚為新奇,連著對這地名都印象深刻了幾分。」
謝明翊掀起眼,見她板著臉,一本正經地又補了一句。
「我從未輕視你的贈予之禮。」她小聲道,軟糯的嗓音聽著有點委屈。
話落,衛姝瑤收回視線,低下頭去,生怕謝明翊再追問。
她總不能告訴他,因著那是她第一次收到這人的禮物,她怕弄丟了,特意把小箱子放在自己的寢居里。
只是後來抄家,東西自然也下落不明了……
怎麼,那螺鈿盒子有什麼講究嗎?
以至於,他到了涪州見景思物,居然想起這個東西來了?
半晌,衛姝瑤都沒聽見謝明翊的回應。她悄悄抬眼去打量他。
卻見謝明翊低垂眼眸,順手捏了茶杯,面不改色抿了一口濃茶。
衛姝瑤徹底懵了。
那是她剛剛喝過的茶杯……
直至謝明翊下車前,衛姝瑤都是懵的,連他叮囑了幾句也恍若未察,只聽清了他說今夜到了涪州地界,要先在涪水縣的小鎮上留宿一夜,明日再去州府所在。
等馬車再度啟程,衛姝瑤也沒弄明白車隊為何會突然停下來。
但她卻知道,一路上謝明翊甚少叫停車隊,只怕是前路出了大事。他應當是……特意來確認她的安危。
前路的確出了大事。
謝明翊站在原地,看了眼林間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首,若有所思。
梁錦蹲在地上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走到他面前,單膝跪地,報說死者致命傷刺入極深,傷口卻甚小,應死於乾脆利落的劍法,對方是個用劍的高手。
據抓獲的村民供述,死者乃是涪州知府的乾兒子,率人前來征丁,卻命喪路過的一位壯士之手。當時村民們嚇壞了,事後才想起來把屍首搬離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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