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那個小宮女投井,一切天翻地覆。
那夜他醉酒,也不知怎麼就做了那等蠢事。等第二日起來,才得知那女子人沒了。
在他眼裡,本是無足輕重的一點小事,卻被老師呵斥他授人以柄。
「如今群情激奮,只有負荊請罪,自請貶斥。」彼時徐瞻給他出了主意。
曹文炳原本並不在意,早在皇帝還是王爺時,他就是皇帝家臣。皇帝登基後,他更是頗得聖寵。那不過是樁意外,怎能非要怪罪到他頭上?
可後來,皇帝卻直白告訴他,「要麼自裁謝罪以平眾怒,要麼領命南下遠離京城。」
而這,還是徐瞻力勸之下,皇帝的退讓。
面對聖意,曹文炳陷入深深的茫然。他曾為帝王赴湯蹈火,為天子登基除去最大阻礙,替他做了數不盡的髒活,卻也說棄就棄了。
伴君如伴虎!
曹文炳生出後怕,他怕將來有一日,會因往事被直接滅口。但就在這個月,曹文炳又接到了皇城裡的意思。
「想要遏制太子威勢,救你老師,眼下便是極好的機會。」來信寥寥幾筆,沒有多言。
曹文炳茫然的情緒倏然平緩下來。他覺得,天子仍器重他,他還是那最得歡心的家臣。
他必須抓住這僅有的機會,重獲聖心。
「哼,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不是那些言官最愛叨念的嗎?我看你們口中龍章鳳姿的太子殿下,如何能脫身!」
曹文炳下定了主意,要造一個讓謝明翊無法收場,威望一落千丈的險境。
到時候,為了平息眾怒,穩定朝野,皇帝定會重新啟用他和徐瞻。
只要回了京城,一切就順利了,凡事皆可再徐徐圖之。
「這計劃太過兇險,就算真成了,那些村民可怎麼辦……」曹文炳的幕僚仍心存疑慮。
曹文炳卻冷哼道:「誰管他們死活,要怪只能怪投胎不好。」
最初,他計劃先污名太子耽溺美色私訪狎妓。為此他特意準備了天香樓頭牌為太子獻舞,以試探謝明翊對美色之好。
結果卻意外得知,太子南下竟然帶著寵婢,來涪州後夜夜留宿寵婢居住的小院,根本毫無機會。
這計劃直接胎死腹中了。曹文炳沒放在心上,他本也沒報太大希望。
於是,他又開始了第二步,想法子讓謝明翊受傷。為此,他折損了一直留在溫昭身邊的暗線,打聽出謝明翊要騎溫昭的馬,在馬蹄鐵上做了點手腳。
這次很順利,馬匹果然發瘋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謝明翊穩住了瘋馬,倒是溫昭因此摔成了重傷。
「這也挺好,沒了溫昭,接下來的事,太子更不能坐視不理。」曹文炳甚至有些竊喜。
昨日幕僚來報,說有一批賑災糧已到了翠坪村,恰逢天氣轉好,曹文炳頓時心花怒放。
天時地利人和,連老天爺都幫著他!
曹文炳故意讓自己發了高熱,以便洗刷嫌疑。早在太子剛到涪州,他就已經開始布置,現在只待一聲令下。
曹文炳忍著頭痛,努力把心中亢奮的情緒壓下去。只要做好了這件事,他不用在待在這破地方,也不必再擔心被滅口。
他要讓皇帝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