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炳怔愣著,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不是有閒心想往事的時候。
「人手都已經安排妥當了?」他抬頭問幕僚。
幕僚見他起來,忙上前勸道:「大人您再歇會兒,今夜所謀之事必是萬無一失,不必太過擔憂。」
「不過,咱們方才撿到一封信……」幕僚將一份舊信呈上,把東院的動靜小聲說了一遍。
曹文炳展開信粗略掃了一遍,乾笑了兩聲,臉色陰沉。
這小妮子突然召集這麼多人手,難不成要壞他好事?
不,她就是個黃毛丫頭,怎會察覺到他天衣無縫的計劃。
曹文炳抬頭望著北邊方向,微微鬆了松眉頭。
放火的人已經出發,即便這裡的人立即開追,也趕不上了。
「去,暗中再調三百人馬,無論她們要去做什麼,拖住。」
曹文炳冷聲道:「那個小丫頭,能活捉便活捉了。」
「太子那邊,就說——她死於暴動的災民之手。」
衛姝瑤聽得梁錦稟報,倏地站起來,朝溫寧寧開口。
「走吧!你父親的親兵已經集合好了。」
溫寧寧僵硬地抬起腿,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邁開步子。
衛姝瑤深呼吸兩口氣,拋去腦中所有情緒,板起了臉,這才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溫寧寧跟著她,剛到了庭院中便倏地察到人群安靜了下來。
空氣似是凝固了,周圍走動的身影也停了腳步,眾人目光都落到了推門出來的少女身上。
或是探究,或是不安,或有平靜,甚至間或夾雜著幾分不屑。
衛姝瑤深吸了一口氣,鎮定自若地上前一步。
本在廊柱陰影里等候的梁錦和周秦,看到衛姝瑤,立刻朝她走來。
衛姝瑤卻沒有止住腳步,大步往人群中央走去。
眾人望著幽暗夜色中,那道纖薄卻站得挺拔的身影,宛如一叢青竹,迎風而揚,風姿颯爽。
鴉雀無聲。
衛姝瑤定了定神,朗聲開口,聲音如金玉擲地。
「收到密報,今夜或有刺客藉機行刺,諸位務必提起十二分警覺,護太子安危!」
她抬起眼,目光堅定如炬,「傳溫大人之令,即刻出發!」
卻在這時,眼皮猛地一跳。她用力攥緊了手,復又望了一眼遠處黑沉沉的夜色。
……沈奕,你可要快點回來啊。
註: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出自漢代崔定《四民月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