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詫異地看著芫華,他雖然知道對方是個清冷的性子,卻不料會說出這種有失禮節的話來。
「不不不,我怎會有這樣的心思。」溫昭連忙擺手,道:「再說,太子殿下已經心有所屬,我瞧著倒是一對璧人,般配得很。」
芫華想起那跟在謝明翊身邊的年輕女子,不由得秀眉微蹙。
說到這裡,溫昭面色變得凝重,「也不知衛姑娘和寧寧那邊如何了,也該回來了……」
一直靜立在一旁的溫夫人神色一僵。她回想著太子回來時的情形,仍是心悸不已。
曹文炳正要逃走時,被趕回來的太子捉了個正著。起初他還嘴硬抵死不從,太子當著他的面親手剝了張人皮,曹文炳當場便嚇傻了。後來,也不知道太子又如何審問了他。
等審問完畢,太子從屋子裡走出來時,只仰頭望了一眼天色,整個人就這樣直直栽倒下去了。
現下,那血淋淋的人皮就掛在後院的樹枝椏上,鮮血滴答……沒有太子殿下的吩咐,無人敢去收拾。
她實在擔心女兒見到那樣慘烈的一幕,倒不如晚點回來得好。
溫夫人閉了閉眼,勉強把那些畫面從腦中驅散,柔聲開了口,「殿下不是說了麼,她們安然無恙,應該尚在翠坪村收拾殘局。還是等殿下醒了,再派人去接她們回來罷。」
大約是不想再聽溫昭再多話,芫華站起來,藥箱一挎,徑直推門而去。
師父讓她回千花谷,她已經在路上耽擱了太久,今日無論如何也要離開涪州了。這此間種種,本就和她沒關係。
孰料剛推開門,卻聽得前方傳來了凌亂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急呼——
「殿下,不好了,衛將軍把姑娘帶走了!」
芫華腳步凝滯,神色一僵。
接著,便見梁錦和長順二人匆匆忙忙進了屋裡,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芫華側過身子,站在廊柱後面。
她隱隱約約聽見梁錦的稟報聲,說衛鳴身負重傷卻仍是勇猛異常,突破了暗衛們的包圍之勢後,帶著衛姝瑤往北邊去了。
芫華心中莫名一緊,下意識咬了下唇瓣。
「那個傻子,當自己幾條命呢?」她低喃了一聲。
燭光透過朦朧紗帳,投落在謝明翊安靜的睡顏上。
微光描摹著他緊皺的眉眼,令人莫名聯想到脆弱的傷鶴。
他昏昏沉沉的,陷入夢境之中,恍惚中又回到了年幼時。
他從榻上起身,撩開了厚重的帷幔,赤腳走在冰涼的地板上。
長寧宮雖是長公主居所,陳設布置卻不顯富麗堂皇,反而透著沉靜的樸素。唯有擺在殿內的那架十二扇掐絲琺瑯紫檀屏風,顯露出幾分皇家威嚴。
懸掛的鎏金五彩宮燈隨風微晃,柔光落在地上,碎芒盈盈。
謝明翊踩著流淌的光河,朝前走去。他繞過屏風,低聲呼喊著母親和奶嬤的名字。
無人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