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終究只是猜測,沒有實證。
忽地又想起,謝明翊與皇帝生得有兩分相似,確實有父子相。衛鳴晃了晃腦袋,將這點疑惑從腦里扔出去。
耳畔響起馬匹的嘶鳴聲,衛鳴這才發覺,因著太過用力,手掌上已經被韁繩勒出了紅痕。
「陳伯,你可知,太子將我小妹帶去了哪裡?」他急忙鬆了松韁繩,轉頭問道。
陳伯搖搖頭,「這,我只知道是小神醫帶他們走的。怎的,她竟然沒告訴你麼?」
眼前倏地又浮現出清冷秀麗的面龐,衛鳴神色微頓,低咳了兩聲,才說:「沒有。她什麼也沒和我說。」
「這可奇了怪了,小神醫對壯士不說十分的上心,七八分也是有的。便是對你的小妹,老漢我瞧著都沒有比你更上心。」
陳伯摸了摸鬍鬚,嘆氣道:「她也是個苦命人,聽說家裡人全死了,只剩下她一人。她說話雖然是本地口音,但老漢我卻聽得出來,她不是土生土長的曲州人,怕是不知從哪裡逃難到了這裡,才被她師父將她撿回去的。」
衛鳴眸光沉下去,心裡也跟著沉下去。
「罷了,不說這些。壯士一路出發,可得小心點,聽說北邊亂的很。」陳伯又道。
衛鳴頷首,再行謝過,扯動韁繩就要出發。
卻聽得一直在旁邊默不吭聲的陳駿安小聲道:「叔叔,你是要去北方打北狄人嗎?就你一個人?」
衛鳴神色驀地凝重起來,「我的同伴已經南下來接應我了,不是我一個人,會有很多人。」
「我、我也能去嗎?」陳駿安突然抬起頭,目光爍爍地看他。
衛鳴笑了,「等你再大些。」
「我已經很大了!我聽姐姐說,那個傢伙才七八歲就去了軍營。」陳駿安頗有不服。
衛鳴知道他說的是謝明翊,正要岔開話題,卻忽然眉心輕跳了一下。
小妹為何會和旁人說起謝明翊這樣的私事?難不成,她早就將這人的細枝末節都記在了心裡?
不不不,小妹怎麼可能會和他……
衛鳴心下越發糾結,急急與陳伯等人道別,掉頭就往曲州而去。
今晨,他接到了父親的信件,說蕭知言看他久久未回,怕他路上遇到難事,特意南下來接應他。
定的接應地點,正是在曲州碼頭。
但衛鳴卻沒有朝碼頭方向趕去,思忖片刻後,朝著曲州洛鎮疾馳離去。
江南山水好,雖然已經是山花盛開的時節,但深山裡仍有點微涼。
衛姝瑤提著包裹,順著後山的小徑,慢慢到了山腰處。
前方果然看見一汪溫泉,泉水自蜿蜒迭石之間潺潺而出。
岩洞半凹處,溫泉裊裊水汽飄散,周圍石塊青苔滿布,望之滿目迷離,宛若仙境。
衛姝瑤瞅著四周果然靜無人煙,小心翼翼蹲下身,伸手捧起一汪清泉。
暖意徜徉,從掌心渡到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