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兩個人才分開。
衛姝瑤緩緩睜開眼,抬眸對上那雙再熟悉不過的清冷漆眸。
謝明翊已經將所有情緒藏進眸底,只有唇邊還噙著點貪戀的笑意,凝視著她。
天色漸沉,華燈初上。
外面已經燃起了點點朦朧燭光。
衛姝瑤舒服地尋了個角度,窩在他懷裡閉著眼,有點兒犯困了。
「只許睡一小會兒,還得起來用膳。」
謝明翊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聽見她含糊地嘟噥著「知道了」。
他扯過錦被,蓋在她身上,又細心地掖了掖被角。
謝明翊坐在榻邊,久久望著她的眉眼,直到她呼吸平穩安靜地睡著。
他慢慢挪開眼,望著窗格錯漏下的斑駁光影,漆眸虛視,似是看向遠處躍動的星火,又像什麼也沒看。
謝明翊從衛姝瑤屋裡出來後,沒有立即出府。他站在庭院一隅,在小屋正門看不見的拐角處,看著那間漆黑的小屋亮起了一盞明亮的燭火。
高大樹木和廊檐投落的陰影中,謝明翊目送著衛姝瑤從屋裡出來,又看她往小廚房那邊行去,他聽著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銷聲匿跡。
耳畔霎時歸於死寂。
謝明翊又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面走去。
魏謙本有心討好他,特意設宴款待,要留他在太守府用膳,但他並沒有這個心思。謝明翊行至府門外,讓長順進去再遞個話。
謝明翊立在駿馬一旁,漫不經心地扯著韁繩。
卻見一道挺括的身影朝他走來,感受到對方的目光,謝明翊支起眼皮,懶懶瞥了一眼。
衛鳴沒有從他身邊錯身而過,而是停在了謝明翊身前。
謝明翊正欲避開翻身上馬,卻聽見衛鳴輕喊了他一聲。
「殿下。」他眉目平和,是前幾次見面從未有過的平靜,「可否借一步說話?」
謝明翊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挪動步子。
「既然殿下不便,我就長話短說。」衛鳴不像先前那樣毛躁,恢復了往日沉穩的性子。
「嬋嬋年幼病弱,但凡她生病有個風吹草動,我與父親都會草木皆兵,整日守在她榻邊,擔心她再也醒不過來。」衛鳴眸光遠眺,望向黑夜中的街道。
他說:「所幸後來父親請到了花谷賀神醫,才將她一身病症壓下去,靠著續命的藥吊到了及笄的年紀。」
「她平日裡看著和旁人無異,但內里脆弱如紙,所以無論她要做什麼,想要什麼,我們都儘可能滿足她。」
「她十六年來,不能順遂之事屈指可數。」衛鳴頓了頓,聲音驟然低了下去,「你可知,三年前我父親為何執意要為她定親?」
謝明翊面色平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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