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正是皇帝選秀。」衛鳴閉了閉眼,用力攥了下拳頭,指節用力得發白。
他沉聲道:「你名義上的父皇,想將我的小妹納入後宮,父親逼不得已,只能想辦法為她擇親。」
謝明翊拽著韁繩的手驟然一緊,倏地抬起眼,與衛鳴四目相對。
衛鳴咬著牙,繼續說下去,「這些事,嬋嬋都不知。她不想成親,以為自毀名聲就能躲避逼婚,只可惜這等笨拙的法子在聖意面前毫無作用。」
謝明翊始終面無表情地聽著,沉默不語,只是他勒著韁繩的手指又緊了緊,勒得馬兒發出不安的嘶鳴聲。
「昔年她對你假意糾纏,非她不知廉恥,而是……」衛鳴回想著三年前不經意時所見的一幕,唇邊漫出一絲苦笑,硬生生掐斷了喉嚨里的話。
他眼裡浮起淡淡痛楚,從牙縫裡擠出了沉甸甸的一句話。
「沈奕,你可知,三年前她就在睡夢中念過你的名字?」
黢黑深夜裡,寂靜的府門前,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忽地響起一聲輕咳,又一聲。
謝明翊抬袖壓在唇邊,慢慢揩拭去唇邊溢出的一絲血跡,望著黑夜裡晃動的燭光,漆眸深若寒潭。
半晌,謝明翊才抬起手掌壓了壓胸膛,聲音沙啞地問:「說完了?」
衛鳴望著謝明翊指腹殘留的一抹紅,煞是刺眼。
他抿了抿唇,忍下心裡複雜的情緒,最後說道:「嬋嬋實則是個極有主見的,她既執念鍾意你,我亦不會再讓她傷心。望你不要辜負她,更不要叫她難過落淚。」
該說的都已經說完,衛鳴果斷轉過身,往回走去。
還未走出三步,卻聽得身後傳來一聲淡淡的回應。
「啟晟知道了。」
衛鳴猛地停下腳步,胸腔里心跳驟然加快。
謝啟晟,他當然熟悉這個名字。
衛鳴倉促回首時,只見謝明翊已經翻身上馬,策馬朝著夜色中行去,很快與黑夜徹底融為一體。
衛鳴回了太守府里,聽見衛姝瑤已經睡下,轉身朝著衛蒙的屋裡走去。
衛蒙正坐在案桌邊對著一桌子飯菜眉頭緊鎖,毫無食慾。
見衛鳴回來,衛蒙招手讓他坐下,嘆了口氣,「你說,怎就這般冤孽呢,早年她看上窮小子說要下嫁,給我氣得不輕,而今不想她入宮,偏還要自己飛蛾撲火撞進去……」
衛鳴在桌邊坐下,神色頓了頓,才開口說道:「事已至此,父親只能放寬心。嬋嬋一旦下了決心,一味干涉她反而適得其反。何況,太子也不是一無是處。」
衛蒙察覺到長子似乎不像他這麼焦慮,詫異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瞞著老子?」
衛鳴拿了筷子夾菜,淡淡道:「是啊。」
不等衛蒙惱怒開口,衛鳴又說:「我比您也不過早知道了幾十日,當時在曲州嬋嬋一度病危,我看太子帶她去治病,才得以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