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順詫異地望了他一眼,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他也不便多問,轉身就出去。
只是剛走到門前,又聽得謝明翊嗓音淡淡地喚了他一聲。
「等等,尋到人後,押進詔獄好生招待。」他緩聲吩咐,「待孤回京,親自處置。」
因著夜裡睡得太早,丑時剛過,衛姝瑤便睡不著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視線越過高翹的屋檐,朝著凌霄台望去。大軍今日卯時就將出發,此刻已經隱隱能聽到將士們整頓點將的嘈雜聲響。
衛姝瑤聽著外面的蟲鳴聲交織著走動的腳步聲,簡單梳洗了一番,猶豫要不要去隔壁尋兄長。
她先前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兄長,可兄長當時遲遲沒有回覆她。她也知道自己的提議過分天真幼稚,可她不忍見一身將帥之才的兄長就此隱姓埋名,他合該建功立業,為百姓謀福祉。
但,終究是她一廂情願。她不敢再去問兄長,怕兄長誤會自己只是被情愛沖昏了頭腦,想解釋什麼,卻又怕欲蓋彌彰。
衛姝瑤沉默望著外面來回走動的將士,想起很多年前,兄長帶著年幼的她站在朝天闕下,指著高聳入雲的山門,語重心長地說:「戰事靡盬,不遑啟處。」
是啊,戰事不休,如何享受閒暇安寧?
衛姝瑤心事重重,在屋裡走動了一圈。她知道大軍卯時出發,謝明翊此時正是忙碌,他只怕是一夜未眠。
這些年來,送兄長出征於她而言已是家常便飯,但這一回,她卻覺得渾身都緊繃起來,心思不寧。
北狄既然敢派王子親自來伐天門關,必定也是卯足了戰意。這應是近年來北狄與大魏衝突最激烈的一場戰役,倘若大魏取勝,或能就此打退北狄,一如十四年前崀山一役,叫他們不敢再犯。
而謝明翊,也必定將因此戰功加固霸業根基,走上他的明君之路。
衛姝瑤正是心緒複雜時,卻聽見有人輕敲了敲窗格。
她怔愣了一下,遲疑著走過去,便聽見謝明翊在外面輕喚道:「嬋嬋。」
衛姝瑤驚訝之餘,又覺得滿心歡喜,顧不得什麼,急忙打開窗戶,讓他翻身進來。
謝明翊進屋後,只是望著她一語不發,凝目深深看著衛姝瑤。
見他不吭聲,衛姝瑤莫名覺得愈發緊張,伸手去拉他的手,開口輕聲問:「你怎的來了?外面應該正忙著吧?」
謝明翊盯著她咬著唇瓣心緒不安的模樣,忽然抬手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衛姝瑤只覺得身子一輕,人就徑直落到了柔軟的榻上。
謝明翊單膝跪在榻沿,低頭望著她。
「嬋嬋,甚是念你。」他嗓音沉沉。
昨日下午才分別呢!衛姝瑤忍不住腹誹,但心裡卻滿溢著甜蜜,抬手去勾他的脖子。
「我知你臨行捨不得我,是不是?」她笑得俏皮,故意逗他。
謝明翊唇角也勾起點笑來,沒有應聲,也沒有否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