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掙扎了半晌,才從石塑般僵硬里回神,疾步奔到了謝明翊身邊。
見她過來,本是圍著謝明翊的眾人自覺散開,為她留出一條通道。
暮色垂落,溫柔燦爛的霞光鋪滿了整片荒野。
草地渡上淡淡金光,似一葉托著謝明翊的小舟。
衛姝瑤垂下眸子,看著他。
他仍穿著那身玄色衣衫,腰間扣著赤褚腰帶,俊朗不凡的面容安靜極了,只是睡著一般。
謝明翊額頭上被砸了個洞,汩汩而流的血早已乾涸,血痕宛若一朵殘花覆在他眼皮上。
這一瞬,衛姝瑤覺得自己渾身都被凍住了,手腳都已不再是自己的。
良久。
她慢慢蹲下,手腕抖得厲害,顫著手搭上他的脖頸。
……指尖上傳來一點極淡的躍動。
很輕很輕。
衛姝瑤眼眶霎時紅透,再也忍不住,蘊在眼角早就搖搖欲墜的淚水大顆落下。
淚眼婆娑里,她難以遏制胸口疼痛,染血的指腹撫上他的臉頰,一遍又一遍。
衛姝瑤望著他胸口沁染的大片血跡,淚如雨下。
她摔了跤,亂了發,臉上滿是污漬,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她手臂緊繃著,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袖子去擦謝明翊的臉,把他眼皮上那點兒血漬溫柔拭淨。
「帶他回去吧。」衛姝瑤搖搖晃晃站起來。
話剛落音,她整個人倏地歪了身子,猛地栽倒下去。
烏雲厚遮的深夜,無星無月。
偌大的太守府,放眼望去皆是隨風晃動的暗淡燈籠,燭光織成一片沉悶的紗籠。
衛姝瑤醒來後已經換了身衣裳,她站在門口,沒有哭泣也沒有發問,只是如泥塑木雕般,怔怔望著進出忙碌的眾人。
「姑娘再睡會兒吧,這兩日你幾乎沒閉過眼。」長順過來勸慰她,憂心忡忡。
衛姝瑤用力抿了下唇,輕聲問:「他怎樣了?」
長順踮著腳尖,抻著脖子往裡面望了幾眼,小聲道:「肅州和天門關最好的大夫都在這兒了,您若實在擔心,不如進去看看?」
衛姝瑤緩緩搖頭,她幫不上忙,進去只會耽擱大夫們救治謝明翊。
「您還是養養神,若是殿下醒來見您這樣,定要心疼不已。」長順想了想,道:「聽聞肅州前兩日來了個行腳醫,醫術十分了得,有人親眼見他起死回生,郡主已經著人連夜去請了。」
衛姝瑤輕輕頷首,往回走。
北狄大軍還在虎視眈眈,父兄還在前線,她還不能倒下。
她坐在榻邊,耳邊仍是嗡嗡的,一直望著對面燈火通明的屋子,看裡面人影憧憧,僕從忙碌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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