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何事?」周懷年手指夾煙,面色不悅,語氣生冷。
「周老闆果真沒情義,前朝才與我過了結婚紀念日,現下便翻臉不認人。」蘇之玫找了離他最近的桌子靠上去,說出的話儘管對他頗有諷刺,但究竟也沒敢碰他躺著的那張床。
「有事說事,沒事就打你的牌去。」周懷年在床頭邊的菸灰缸里碾了煙,便掀了被子起身。
蘇之玫心知,自己有些惹到了他,便柔和了點語氣,說道:「聽說,江家的藥鋪今日重新開張,用替你送個花籃過去麼?」
周懷年正背對著她換衣服,聽到這話,頓了一下手,微微側頭看她,「蘇之玫,你從什麼時候開始,也關心起這種小門小戶的事情了?」
蘇之玫一手捂嘴輕笑,一手在啪嗒啪嗒地擰著桌上的那盞彩色琉璃檯燈,「小門小戶是真,可那江家的小寡婦是周老闆你的心上人,也不假吧?」
周懷年轉過身,檯燈發出的暖光此時也沒法掩住他深眸中的寒戾,「勸你少管我的事兒,好好做你的周太太便好。」
擰著檯燈的手不敢動了,蘇之玫顯少見他真對自己動怒,四肢受不住地有些發軟。但一貫強韌的性子,令她依舊在臉上擠出一絲笑意,「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還放點心。想來,陪著你做了這麼久的戲,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吧?」
周懷年不搭她的茬兒,自顧自地又轉過身去穿衣。
「還想求你一件事。」蘇之玫走到他身後,伸手剛搭到他穿好長褂的肩上,周懷年便往前走了一步,讓她的手落了空。
蘇之玫心裡驀地泛酸。與這男人成婚三年,他們二人只有夫妻之名,而未有夫妻之實。她也曾低眉順目地將臉貼上去,但得到的,永遠只有他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態度。當時她的義父成嘯坤還是上海灘的一霸,周懷年對她還算客客氣氣。如今成嘯坤聲勢大不如前,他們除了在公眾場合是一副鶼鰈情深的模樣,私底下,周懷年幾乎是一眼都懶得瞧她。她酗過酒,砸過東西,奈何周懷年沒有一絲動容。
但要說他對她不好,卻也不全是那樣。公館內一應事務,周懷年對下交代,太太怎麼說,那便怎麼辦。但凡蘇之玫有要花錢的地方,周懷年也是眼皮子不抬一下的,一味地縱容。蘇之玫後來算是看明白了,周懷年對她,除了一顆真心不肯交付,其餘的任她揮霍。
看明白後,她便想通了。只要還頂著「周太太」的頭銜,她便可以每日自顧自地娛樂。玩牌、賭馬、養戲子、抽大煙……什麼事兒最花錢,她便幹什麼。她以為,日子長了,他總能感到心疼。
此時,她也沒什麼需要難過的,反正都是各取所需而已。她也不用為了想讓他幫忙而低聲下氣。想到這兒,蘇之玫說出口的話,就變得理直氣壯了許多。
「下個月,樓小鳳在天魁戲樓與李喜兒打擂,我希望你能替我包下三天的場。」
周懷年正繫著長褂上的最後一粒扣,聽了這話,他的手微微頓住,問她道:「你自己包下不就好了?每個月你從帳上支出的銀錢,難道還有數麼?」
蘇之玫捋了捋手腕上的金圈子,不管他喜厭地又走到他跟前,討好般地笑道:「還不是想借周老闆的名頭,給小鳳長長臉麼?與錢倒是沒多大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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