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朝朝拿手往他眉心間一指,說:「你看,又皺眉。」
周懷年微愣了一下,便下意識地抬手,將自己眉心間攏起的褶皺抹平,口裡忽然碎碎念:「我又不是你的『身邊人』,開不開心的,有什麼要緊……」
他聲音雖低,但穆朝朝仍舊聽到了。她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大高興,但沒等周懷年仔細確認,她便不再理他,轉過臉去,執筆蘸墨,伏在案上,好像真的專心致志。
周懷年被徹底晾在一邊,心裡覺察小姑娘怕是生了自己的氣,一時有些懊惱方才自己說出的話。可這會兒他也想不出再用什麼話來彌補,呆愣在那裡,活脫脫像人口中的木雞。他難得如此,自己都摸不清自己。
這時,穆朝朝將才寫了沒幾個字的紙用手團了起來,丟到一旁,周懷年見了,總算找到機會上去關切,「怎麼了?寫錯了?」
穆朝朝不理會,拿了一張新的紙,提筆又寫。可依舊沒寫兩個字,就被她再次作廢丟棄,臉上還氣鼓鼓的,有些煩躁和不耐煩的樣子。
周懷年湊近,看她寫第三張。一筆下來,只見那蘸墨的筆尖在紙上微微抖動,字便歪歪扭扭地糊成了一團。眼見小姑娘又要生惱,他俯下身,將手把在她的手上。
穆朝朝心裡一跳,下意識地側頭看他。
這回他不躲,眉頭也沒有皺,那張清雋的臉就停在她的面前,比先前,離得似乎更近了。近到她都能忽略這屋中的檀香味,而縈繞在鼻端的,全是那點隱隱的,好聞的,是他身上所帶的乾淨的皂角香。
穆朝朝走了神,連自己被他把著手寫了一頁的字,她也渾然不知。
「下回和寂深師父說,別讓你再磨藥了。磨完了手抖,字都寫不好了。」
穆朝朝醒了過來,發現他在為自己說話,有些開心地咧了嘴角。
「那今天怎麼辦?你幫我都寫了唄?」她得寸進尺,毫不客氣地要求他繼續幫忙。
周懷年停了筆,放開她的手,眉眼之間也在笑,「你想得美,趕緊快些寫,我得去幫法嗔師父準備齋飯了。」
說完這話,他故作從容地離開她的禪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