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怎麼樣?」他幾步到了她的病床前,伏下身子,去握她的手。
穆朝朝沒想過他會來,只覺得眼前的不要再是夢才好。她努力睜著自己那雙有些浮腫的眼睛,去看他的臉——皺著的眉頭,深潭般的眼睛,直挺的鼻子,薄卻沒多少血色的唇,還有長出一點青色胡茬的下巴……她終於笑了一下,點點頭說:「回來了?」
她是哭過的樣子,薄透的皮膚微微泛紅,平日靈氣十足的那雙眼睛這會兒發著腫,而嘴角還在努力向上揚著,可憐得讓他心裡難過。他伸手摸摸她的頭,輕輕頷首,「嗯,剛剛到的。」
原計劃是三天以後才能回,事情沒辦完,卻也沒有辦法。
「有沒有哪裡傷到?」昨天夜裡接了那通電話後,他便一直在擔憂,現在人就在眼前了,他也不敢亂碰。
穆朝朝仍是笑著,卻搖搖頭說:「沒有,就擦破點皮而已,已經上過藥了。」為表明自己沒事,她從病床上坐起身來。
周懷年欠身,替她將枕頭放在背後,讓她靠著能舒服一些。
穆朝朝順從地由他替自己弄枕頭,又掖被子,一夜吊在半空的心,此時有了一些踏實的感覺。
然而,周懷年的心裡卻是很不好受的,他坐到病床邊的椅子上,猶猶豫豫地開口:「朝朝,我太太她……」
這個稱呼很難在她面前說出口,包括他臆想的這樁很有可能是蓄意「謀殺」的車禍,他都很難啟齒。不論是站在哪種立場上,為她說話,或是為蘇之玫說話,感覺都不對。這錯,只能歸結於他自己。
正不知如何繼續再說,卻聽穆朝朝說道:「昨晚的事,還要謝謝你太太。」
周懷年愣了一下,眼睛裡全是困惑。
「昨晚我不小心暈倒了,恰好就倒在了周太太的汽車前面。若不是她將我及時送到醫院,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我也預料不到。是要真心要謝謝她的……」
「竟是這樣……」周懷年沉吟,心裡忽而對蘇之玫生出一點歉意。
「她沒告訴你麼?」穆朝朝以為,是因為他太太與他說起這事,他才趕回上海的。
周懷年不敢告訴她真話,只是笑著敷衍道:「哦,她沒說得那麼詳細。」他瞥見病床旁邊的小桌子上放著幾網兜的水果,便隨手從裡頭撿出一個橘子放在手裡剝著,並且將話題轉到她暈倒的這件事上,「好好的,怎麼暈倒了呢?醫生是如何說的?」
想起江柏歸昨夜的舉動,穆朝朝此時還是感到一陣心慌,然而,這事是絕不能讓周懷年知道的。儘管她反感江柏歸如此,但更怕周懷年因此而對他、對江家做出什麼狠絕的事。
她伸手去周懷年的手裡拿了一瓣橘瓤,塞進嘴裡,故作輕鬆地說道:「沒什麼,在一場派對上喝多了一些,柏歸來接我,和他吵了一架。我跑到街上,覺得頭有些暈,就……」忽而看到周懷年的臉上沒了笑,還很嚴肅地盯著自己看,穆朝朝又趕緊補充道:「大夫來查過了,沒什麼事,就是喝多了一點,情緒也有些不太好……」說完,又偷偷抬眼瞄他的神色。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