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眼前的穆朝朝小臉通紅,身上的衣裙濕噠噠的,狼狽又膽小的樣子,像一隻剛剛被人從水裡撈上來的小兔子。聶紹文一方面覺得這女子可愛,一方面又在心裡笑話周懷年。像他這種在情場上遊走慣的老手,一看便知方才發生了什麼事,他往浴室的方向挑了挑眉,故意說道:「朝朝小姐看到周先生沒有?不是說不舒服麼?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他又喚她「朝朝小姐」,光是這個似打趣又似親昵的稱呼,已經表明他正在主動示好。
穆朝朝此時只覺得羞赧,低頭絞著手指,正在猶豫該如何作答,周懷年便從浴室里走了出來,「泡個澡的工夫你就來了,看來,你家中那幾個太太們,今日沒給你找茬兒。」
他除了下身圍著一條白浴巾,其餘地方不著一物,原是想拿話揶揄聶紹文的,這下反倒讓聶紹文抓住機會調侃了一番,「這是在怪我來早咯?可誰知道你病了還這麼能折騰,真是士別三日即當刮目相看啊!」
聶紹文說著旋即哈哈大笑起來,是全然不給這兩人分辯的機會。
穆朝朝已然窘迫得不行,見周懷年都已經找補不回這樁事,便更想要趕緊溜走,「我……我先出去了。」
步子才剛邁開,周懷年便走到她面前去了,「去換身衣服再過來,他是來給我瞧病的,該有個家屬留下來聽才是。」
穆朝朝對他這樣的用詞很是惶恐,她抬起頭來看他,卻讓他伸手撫了一下臉頰,「換了衣服過來陪著我,嗯?」
穆朝朝私心是很想了解他的身體狀況的,不過又怕到時再遭人調侃,便拿眼神小心瞟了一眼聶邵文。
正放置藥箱的聶邵文,許是察覺到了她小心翼翼的眼神,於是笑著說道:「對,診病時最好有家屬在場,也方便替病患記一下醫囑,回頭能更好地在各個方面照顧到他。」
這話他雖還是笑著說的,但語氣已經變得專業又認真,讓她這個「病人家屬」不遵從都不行,「那好吧,我一會兒再過來。」
周懷年微微頷首,這才放心將她暫時放走。
等穆朝朝走後,周懷年從衣櫃裡尋了乾淨的寢衣出來穿。隔著一扇屏風,聶紹文邊理著醫箱,邊玩笑地說道:「我可真要提醒你啊,身體不好,不要胡來,否則折在床上多沒面子。」
話音剛落,從屏風那頭飛過一條半濕的白浴巾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聶紹文的頭上。聶紹文急得大嚷:「嘿!周懷年你可別不聽醫囑,不聽我和你家屬說去!」
對他這話,周懷年自然是沒多在意,然而已經換好衣服折返的穆朝朝卻是正好撿了這麼一句來聽。
「聶醫生,什麼醫囑他不聽?要緊麼?」她為他的身體擔心,莽莽撞撞地跑進了屋,忘了方才自己還被聶紹文調侃的情形。
聶紹文愣了一秒,失笑起來。
周懷年唯恐他再說什麼不正經的胡話,緊忙穿好寢衣便走出來,「別聽他的,都還沒檢查,哪來的醫囑。」他拉過穆朝朝的手一面往床的方向走,一面還在拿眼睛瞪著聶紹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