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之玫斜靠著車壁,隔著那張堆滿了字的小桌子站在周懷年的對面。她嘴角勾著笑,手捏墨錠在硯台上慢悠悠地磨著,「穆妹妹這是有了?」
她好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得來的卻也是周懷年漫不經心的回應,「早晚的事兒。」
話畢,他又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端詳了一會兒,便要將筆擱回筆架。然而,不早不晚,蘇之玫抬起手將他的手覆住,並在他皺眉甩開前,開口說道:「給我也寫一個吧,行不行?」
這話說與不說都沒什麼妨礙,語氣是請求還是戲謔也無關緊要,周懷年果然還是皺眉甩開了她的手,「你有事兒?」
他的反問帶著不悅與不耐煩,然而蘇之玫早就已經習慣,「不過是讓你寫幾個字,也值得動氣?」
她仍舊笑著不當一回事,看著周懷年那副一點也不想與她沾上關係的樣子,心裡卻一如既往的泛酸。
她將他剛剛擱置到筆架上的毛筆又拾了起來,筆尖輕蘸了一下自己方才磨出的墨,便在一張空紙上也寫了一個名字:「周、惜、曈。」
她一字一念,寫好後舉到他面前,笑著問:「這個,可好?」
周懷年並未多看,也不答好或不好,是覺得這事與自己無關,便由著她去「瘋」罷了。
他不理睬,蘇之玫卻也不惱。輕輕吹乾紙上的墨,而後小心疊起,收進自己的袖口,「沒什麼意見的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周懷年眉頭又蹙起來,開口還是那句話:「到底有事兒沒事兒?」
收好了字,蘇之玫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本想開口,見他桌上的果盤裡也放著櫻桃,便伸出手去拈了一顆,放進嘴裡。
恰好吃到一顆頂酸的,她忍不住皺眉,卻發覺自己的胃對這酸味很是受用。於是,連著吃了三顆櫻桃後,她這才開口,接他已經問了兩遍的話,「是有個事兒,想與你討個方便。」
周懷年並不意外,她找他,除了有事要他出手,便是沒事找茬兒。儘管兩種他都厭煩,卻仍舊會盡力去完成第一種。
「說。」他從不與她拐彎抹角,能做到的,自然是希望速戰速決。
蘇之玫拿手裡的帕子在唇邊輕按了兩下,壓低了一些音量,對他說道:「到時去香港,除了我,還能多帶上一個人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