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的,好像也就這麼多了,穆朝朝又想了想,猶豫著還是補充了一句:「那位夫人的鋼琴彈得很好,先前隔著樓牆聽,我都覺得很好聽呢。」
說的這麼多話里,沒有一句提到過那個日本的女孩。周懷年方才有了好轉的心情,忽而又沉了一些下去,然而,他不動聲色,還是接下她的話題,「你喜歡……聽鋼琴?」
穆朝朝沒察覺出他的心緒,點點頭道:「挺好聽的,還能解乏。」
「有這功效?」周懷年淡淡笑了一下,攬在她肩頭的手,將她輕輕拍了拍,「那這樣吧,明日再給你雇個鋼琴師回來,讓他彈琴給你解乏?」
穆朝朝抬頭瞠他一眼,「你跟我鬧著玩呢吧?誰沒事兒雇個鋼琴師在家?」
「只要你喜歡,有何不可?」周懷年說得理所當然,「你愛看電影,我不是還給你買了電影放映機麼?」
穆朝朝雙手合十,沖他拜了拜,「您可饒了我吧周老闆,我這棟小樓可供不起太多的寶貝。我想聽鋼琴,到隔壁去蹭一蹭不就有了?幹嘛整那些興師動眾的事兒……」
周懷年聽她這意思,是想與隔壁的有所往來了,於是斂了笑,用略帶嚴肅的口吻與她說道:「我不在,出入都讓雙慶跟著你,嗯?」
穆朝朝愣了一下,伸手鉗住他的下頜晃了晃,故意調侃:「幹嘛?還真怕我和別人跑了?」
「嘖,別鬧。」周懷年拿下她的手,無可奈何道:「我在跟你說認真的。」
穆朝朝笑了笑,學著上海人的腔調連說了幾聲「曉得啦,曉得啦」,便當作是應了下來。
過幾日,是成嘯坤上任維持會會長的日子,那天晚上的慶祝會,也是蘇之玫為他們安排好的刺殺機會。雙慶若是跟在左右,也不知是好是壞……
第五十六章 起名
朝陽東升已至中天,列車一路向北不作停歇。儘管這一列被私人包租下來的火車,在內部環境與服務供應上,不知好過擠擠攘攘的普通火車有多少,但是車身底下那些不知疲倦的車軲轆碾壓著鐵軌而不斷發出的隆隆聲,依舊攪擾得周太太頭疼欲裂。她不愛出遠門,若不是為了一個「周太太」的虛名,她絕不會這般折磨自己。
人斜躺在鵝絨鋪就的軟臥里,邊上小茶几上擱著丫鬟新燒的煙槍,胃裡始終難受,便遲遲也沒有抽上一口。倒是火車侍者端上來的果盤裡,水靈靈的櫻桃被她吃掉不少。等那股噁心的勁兒終於被壓下一些,蘇之玫這才扶著額頭抬了抬眼,「幾時了?」
她在問對面打盹的丫鬟,卻未等人清醒後回話,她的手已經撩開了車窗上遮光的帘子。外面已是漸漸趨於北方的景致,山少,樹挺,日頭也燥。剛看新鮮,然而一想,這樣的景致大約還得看上大半日才能抵達那座前朝的舊都,蘇之玫便煩悶得嘆了一口氣,覺得長途跋涉是當真消耗人的身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