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徐家齊所料,她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不過,他摸著下巴思忖了一下,從自己的西裝兜里也取下一支鋼筆,在她那幾個小字邊上又補上一個數字。而後,用探詢的目光看向穆朝朝。
穆朝朝咬著自己手裡的鋼筆頭想了想,然後重又笑起來,「就這麼定吧!徐先生大氣!」說著向徐家齊豎起一個大拇指。
徐家齊拱著手,連聲說:「不敢不敢,你是當家的,平日裡例行節約,卻在大事上如此果斷。此番該是穆老闆大氣!」
穆朝朝不太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忽而想起什麼似的,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低聲問他道:「這事兒用和懷年哥打聲招呼麼?」
徐家齊沒想到她還挺在乎周懷年的想法,不過想到事情的緊迫性,以及他對周懷年的了解,便回道:「等他回來告訴他一聲就行。在買下這廠子的時候,他就同我交代過,廠子是你的,賺來的錢你想怎麼花都行。當時我還很詫異,什么女人會收這樣的禮?如今我是明白了,像你這般的女子,世間已太難得。」
「誒,打住,先別誇我。」穆朝朝將手一伸,笑著提醒他道,「雖然前些日子咱們狠賺了幾筆,但接下來咱們就得節衣縮食了。另外,工人的錢不能少,可咱們倆必定是要無私奉獻的了。所以,你還是省下誇我的口舌,想想怎麼哄好你的女朋友吧!」
徐家齊抱起膀子,一副沒在怕的樣子,「周老闆家大業大,拔根汗毛都比我腰粗,眼見心愛的女人有了債務危機,他可不能見死不救,你說是吧?所以,就算城門失火,能與你成為同一池魚,我依舊很放心。」
他在打趣他們倆,穆朝朝只能無奈搖頭,嘆笑一聲,「行吧,那就權當他是冤大頭吧!」
徐家齊挑了挑眉,樂道:「這就對了!有他兜底,咱怕什麼?」
這件大事算是商定了下來,等徐家齊走後,穆朝朝一個人對著那張紙發了一會兒呆——
「支援抗日,100 萬。」
她用鋼筆將紙上那幾個字塗畫成一簇簇的花兒,直至花朵完全覆蓋住上面的字,她這才笑著鬆了一口氣。
「這將會是勝利之花吧。」她眉眼帶笑,喃喃自語,心中從未有過如此的振奮和歡欣……
這一天下來,心情都是極好的。晚上回到自己的小樓,恰逢隔壁的威爾遜夫人來邀她共進晚餐,她也沒有拒絕。雙慶依舊是跟著去的,但在得知屋子裡全是教會來的小姑娘時,他默默地退守到了外面。
裡頭很是熱鬧,有唱歌的,也有跳舞的,還有一個大蛋糕,是給過生日的山下美繪準備的。穆朝朝早先就得知她的生辰,於是並沒有空手過來。一對從北平帶來的景泰藍鎏金耳墜,是她送給山下美繪的生辰禮物。女孩兒們都喜歡這樣的首飾,不僅山下美繪愛不釋手,連其餘的女孩也都爭相試戴。
穆朝朝在來之前,便預料到會是這樣歡樂的場面,卻沒預料到,美繪的哥哥山下淵一也會出現在這裡。
他從二樓的樓梯上走下來,笑著和穆朝朝打招呼:「朝朝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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