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朝朝沒想過他會說這樣的話,畢竟她介意或是不介意,與他來說又有什麼妨礙?可他的語氣誠懇,難免會讓人覺得自己對他是真懷有偏見,於是在潛意識裡便生出了一些歉意來。
「哪裡,是山下先生想多了。」她垂著眸轉了轉手上的酒杯,心虛否認。
山下淵一不去辨她這話中的真假,心裡已是高興,「那就好,我想也是如此。否則,朝朝小姐也不能來參加美繪的生日。」
他這一番自我安慰,將穆朝朝噎得沒話。想了想,覺得這個日本男人有些好笑,於是,唇角便揚了起來。
山下淵一見她露了笑容,心裡便更放鬆了下來,「威爾遜先生是濟慈有名的外科醫生,我也常來這裡請教他一些工作上的問題。對了,方才我們還提到了你,沒想到,真的就見到了。」
「提到我?」穆朝朝有些詫異。
「是的,威爾遜先生最近也在研究中醫,我便提起了朝朝小姐先前用針灸救過美繪的事。」山下淵一說到這兒,起身向威爾遜先生招了招手。
穆朝朝本就覺得這事不值一提,可他總是念念不忘,這倒令她難為情起來。
威爾遜先生被他喚了過來,熱情地向穆朝朝打招呼:「嗨,穆小姐,晚上好啊!」
「晚上好,威爾遜先生。」穆朝朝起身,笑著回應。
也不是頭一回見面,彼此之間並沒有太多客套。威爾遜先生坐到穆朝朝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直截了當地對她說道:「真沒想到,穆小姐還懂針灸?哈哈哈,要不是山下君提起,我就要錯過這麼一位優秀的醫者了。」
威爾遜先生說漢語時,總帶有誇張的成分,穆朝朝聽了,連連擺手,「不不不,您過獎了。我只是略懂皮毛而已,算不上什麼優秀,也更稱不上是什麼醫者。」
中國人的自謙,威爾遜先生也是領教過的,所以她這番話並不影響他對她的高看,「從前我很歡迎穆小姐來我家聽鋼琴,現在我更歡迎穆小姐來我家與我們一起探討中醫和針灸。山下君,我想,以後穆小姐若來,到時你一定不會缺席吧?」
端坐著的山下淵一,聽了這話便笑起來,「威爾遜先生這是把我看透了?」
山下淵一這句話是用英語說的,穆朝朝沒太聽懂,故而沒有什麼反應。可威爾遜先生卻俏皮地聳了聳肩,笑道:「祝你好運,山下。」
山下淵一摸了摸鼻子,偷覷了穆朝朝一眼。見她一臉茫然,便用漢語轉開話題,「威爾遜先生這裡有幾本關於針灸的書,不妨讓他領我們去看看?」
穆朝朝看了一眼大廳牆上的掛鍾。七點多鐘而已,她在想藉口婉拒,卻聽威爾遜先生已經站了起來,熱情道:「快來快來,穆小姐,我原是要找位翻譯的,現在好了,我們看不懂的地方終於有救了!」
穆朝朝藉口還未想出,抿了抿唇,臉上帶幾分為難。
山下淵一看出她的猶豫,便湊近她一些,低聲說道:「不會太晚的,這些孩子也都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