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年看了她一眼,彎了彎唇,「這就放心我了?也不怕我再和他打起來?以我現在的身子,大概率是贏不了的。」
被他調侃了一番,穆朝朝有些懊惱。明明沒有什麼,說了那話反倒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她想彌補,遂從他手裡拿回自己的髮辮,麻利兒地編了起來,一面開口接他方才的話茬,「你若還想打架,我是不許的。不是因為來人是山下淵一我便另眼相待,我只是,只是……」
周懷年微微俯身,從後面摟住她的肩,「我說笑的。不過又是一個來探我病情的日本醫官,又有什麼不一樣的呢?只要你陪在我身邊就好,怎麼說也算是相熟的,今日你就不用刁難人家了吧。」
他說這話是用商量的口吻,其實卻是摸准了穆朝朝此刻的心。她原還在糾結,用不用也像對其他日本醫官那般刻薄地對待山下,現下聽到周懷年如此說,沒來由地鬆了口氣。畢竟山下淵一對她,一直就是彬彬有禮,甚至還替她解過圍,她的確不好意思故意刁難人家。
穆朝朝「嗯」了一聲,微微偏頭,吻在他的臉頰上,「我聽你的。」
收拾妥當,兩人攜著手下樓。吩咐阿笙開門請人進來時,周懷年已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坐好,腿上蓋了一條羊絨毯,身邊的穆朝朝始終與他五指相扣。
山下淵一被阿笙引進門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景象。雖然他對此有所準備,但心裡還是無可避免地被刺了一下。目光只在他們身上作短暫停留,他便垂眸,僵硬地躬身行禮,「周先生,上午好。受崗村大佐的委託,今日由我為您檢查身體。」
周懷年微微頷首,「多謝崗村大佐惦念,讓山下先生這樣高軍銜的醫官親自上門,周某惶恐。」
「周先生客氣,這是我的工作,應該的。」山下淵一禮貌回應。
坐在周懷年身邊的穆朝朝這時也起身,同他招呼:「山下先生不必多禮,請坐。不知花茶您喝得慣嗎?」
山下淵一仿佛是此時才注意到穆朝朝,他對她點頭微笑,開口道:「朝朝小姐好,我喝什麼都可以。」
「好,那您稍等。」穆朝朝示意一旁伺候的楊嫂,又伸手比了比山下淵一身後的沙發,請他就坐。
山下淵一將藥箱放置到一旁的桌上,這便順從地坐了下來。
「江原大佐回國後,可還順利?」周懷年倒真像是與熟人敘舊,主動打開了話匣。
山下淵一點頭,「順利,謝謝周先生的關心。」他的注意力此時正在周懷年與穆朝朝緊扣的那對手上,於是答話難免敷衍了一些。
「那便好。」周懷年察覺出他的心緒,卻也不拆穿,仍平靜說道:「山下先生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會參戰,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