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的燈留著,一會兒阿笙會進來打點一切。她提著箱子,最後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男人,便伸手旋動門把手,再也不回頭地走出了門……
一樓客廳里,燈都亮著,阿笙、楊嫂、雙慶,還有幾十位身著黑衫黑褲的男人全都佇立在那裡。他們見穆朝朝走下樓,全都不約而同地屈膝跪下。
這樣的場景讓穆朝朝的心口再次堵住,她站在原地緩了緩複雜的情緒,而後喚了一句「阿笙」。
阿笙沒有起來,拱著手應了聲:「在。」
穆朝朝走到他面前,伸手將他扶起,並說道:「別這樣,你讓大家都起來。」
阿笙抿了抿唇,點了一下頭,而後站起身來,向自己身後的那些弟兄們發話:「聽穆小姐的,都起來吧。」
陸陸續續,跪著的那些曾與周懷年出生入死過的男人們次第站起,而他們注視著穆朝朝的那一雙雙眼睛裡,全都帶著無法用言語說盡的感佩之情。
穆朝朝的眼圈紅了,她攥緊手裡的皮箱,朝著面前的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請一切以周先生為重,拜託各位了!」
這話一出,站在阿笙身邊年紀最輕的雙慶已是哭出了聲。阿笙也在忍,他頂著密織著紅血絲的眼睛向穆朝朝抱拳作了個長揖,「請穆小姐放心,先生必當周全!」
「請穆小姐放心,先生必當周全!」
「請穆小姐放心,先生必當周全!」
……
在場的男人們壓制著自己的聲音,共同說出這話,而這話里的每一個字都極其鄭重地刻在穆朝朝的心上。
「謝謝。」她笑著對他們說了這發自肺腑的兩個字,而後向著大門邁開了步子。
然而,人還未走出大門,手上的皮箱便被人給奪了過去。穆朝朝站住了腳,愣了一下,回頭去看。只見雙慶手裡抱著她的皮箱,紅著眼說:「小姐您說過的,讓我從今往後都跟著您。所以這事兒您不能反悔,您去哪兒我便去哪兒!」
穆朝朝心裡驀地酸澀了一下,旋即伸手去奪他懷裡的皮箱,可雙慶咬著牙將箱子緊緊抱著,一點也不肯放鬆。
「雙慶!」
「小姐!」雙慶不顧穆朝朝是否生氣,拿袖子抹了一把眼淚,與她抗衡道:「雙慶不怕死,雙慶只怕不能信守承諾護在小姐身邊!求小姐別為難雙慶,否則雙慶良心難安!」
穆朝朝原是發狠地將他瞪著,卻因為他決絕的態度而不得不敗下陣來。最後,她長嘆一口氣,嚴肅問道:「此去危險不說,跟著我,將來也未必會有出息,你想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