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安兒已經這樣?安兒不好麼?」她語氣有些沖,仿佛今晚喝下的酒,此時才發揮效用,能辣人的嗓子,「連醫生都說了,安兒的手術很成功,只要好好養上兩年,他就能和正常的孩子一樣。」
「是,我知道,西洋的醫生總是會這樣說。可他們不是孩子的父母,根本不知道在這兩年裡,會不會發生其他意外。除此以外,他們更不知道,做父母的要在孩子身上花多少心血。」周懷年心平氣和地同她說話,並又伸手去握她的手。
然而,穆朝朝聽不進這些,甚至將他的手毫不留情地甩開,「所以,你現在就已經厭煩,已經不想再花費心血了?那麼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以後你我還是不要太過親密,更不要睡在一張床上。這樣,才能確保沒有『意外』!」
穆朝朝說著,便已經踉蹌起身。周懷年也趕緊跟著下床。想去扶她,卻再次遭到了拒絕。
「你要去哪兒?」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件一件地穿好衣裙,卻沒什麼能力去阻止。
「回去照顧我的兒子,好能省下你的心力!」外衣都還沒來得及繫上,只往身上隨便一披,她便要開門出去。
房間的門才一打開,穆朝朝便被門口跪著的老人嚇了一跳。她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兩步,因腳步虛浮,人便失了平衡往後仰去,而這一仰又正好倒在了周懷年的懷裡。
周懷年張開雙臂將人接住,還未來得及開口關切,只見跪在門口已是花甲之年的丁叔,朝著他們連磕了好幾個重重的響頭,「太太,先生……請你們大人有大量,原諒佩玲這一回吧!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管教不嚴,讓她越來越任性。還請太太和先生懲罰我一個人就好!太太、先生,老丁求求您二位了,要殺要剮,老丁半句怨言都沒有……」
丁叔說罷,又將頭磕到了地上,並始終不肯抬起。
穆朝朝從周懷年的懷裡掙脫出來,並勉強站直了身子。她看了一眼長跪不起的丁叔,心中酸澀愈發泛起。不論兒女怎樣,在父母的心裡始終是最重要的,也是永遠值得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的。這一刻,她只看到了眼前為女兒操碎了心的老父親,而已然忽略了丁佩玲對自己所做的事。可憐天下父母心,她與丁叔,都是一樣。
周懷年看出她臉上的神色,便清楚她已動了惻隱之心。於是,揮了一下手,開口吩咐候在門口的隨從:「太太累了,需要回去休息,你們兩個好生將太太先送回去。」
兩名侍從上前一步,拱手應「是」,便畢恭畢敬地微微哈腰,等著穆朝朝跟他們回去。
穆朝朝回望了一眼周懷年,眼神里頓時又有了慍氣。也不知是為方才的事,還是為了丁叔的事。然而,此時的周懷年故意對此視而不見。他笑著,伸手攏了攏穆朝朝那頭有些凌亂的長髮,雲淡風輕地說道:「你先回去休息,我在這裡與丁叔聊兩句。等聊完了,我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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