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會再見他。
我決定忘記他。
忘記這段還沒有開始便已結束的感情。
我沒有再聯繫傅家寧,他卻依舊從世界各地給我寄來明信片。依舊是寥寥數語,我匆匆掃一眼,便將它們都扔進那個鐵皮盒裡,再不見天日。很多次,我將那個鐵皮盒裡的東西統統倒出來,打火機的火苗已碰觸到它們,卻在最後一瞬間,又被我撲滅。
我一次一次對自己說,我只是很喜歡那些明信片上的風光圖案而已。
僅此而已。
在這樣的催眠里,十七歲的春天,我交往了第一個男朋友。他是畫室里請來的人像模特,我拿著畫筆,怔怔地望著他發呆,視線停留的太久,他朝我望過來。
那堂課結束後,他走到我的畫架前,驚訝地看著我空白的畫紙,然後忍不住笑了。
我們就這樣開始了,莫名其妙,悄無聲息。而結束,也莫名其妙,悄無聲息。這段感情,僅維持了兩個月。
那之後,我交了一個又一個男朋友,全是畫室里的人像模特,每一段感情,總不會超過兩個月。
畫室里跟我關係最好的宋嘉嘉有一次整理她的畫時,忽然對我打趣,哎,傅尋,你有沒有發覺,你的這些男朋友,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有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你是不是有戀眼癖啊?
我心裡一顫。
她又說,別怪姐們沒提醒你啊,你這樣,是玩弄感情!遲早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她一語成讖。
我交往的最後一個男朋友,是個玩的很瘋的男孩子,抽菸、喝酒、飆車、與人打架,用宋嘉嘉的話來說,整個一小混混。在我跟他提出分手的那晚,他失控地抱住我,撕扯我的衣服。在廝打中,我用美工刀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身體……
我被關在警局的第三天,透過鐵欄杆,我看到疾步而來的傅家寧。
闊別整整兩年,我們竟在這樣的情景下重逢。
我坐在地上,仰頭望著與我近在咫尺的那個人,我直直望進他烏黑深邃的眼眸,眼淚洶湧而落。
我知道,這一生,我都沒有辦法忘記這個人。
他早已如烙印,融進我的骨血里。
那個男生醒來後,我就被傅家寧保釋出去了。
他將我帶回了他的公寓,我們這麼久沒見,我其實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卻最終也只是彼此靜默地坐在沙發上。
最後,他指了指浴室:「你先去洗個澡,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