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良 。」我訥訥地答。
她笑笑,往桌子邊走去。母親很快端來早餐,我要的是稀飯加燒賣,她的是一碗雪菜肉絲麵。她先深深呼吸一口,而後便埋頭大口吃起來,一邊大聲對母親喊,阿姨,你煮得雪菜肉絲麵天下第一,我最愛。母親回過頭溫和地笑,那就多吃點。她吃的真的很多,母親給她的碗是最大號,她埋頭吃得專注,連湯都不剩一滴,吃完還意猶未盡地砸吧砸吧嘴巴。我從未見過哪個女孩子像她那麼能吃又貪吃的。
我的單車從未載過女孩子,唐諾跳上后座抓住我的衣擺時,我心裡一緊,心跳仿佛加速許多,倒是她,很坦然地大手一揮,出發咯!那天她穿了一條洗得有點泛舊的海藍色連身裙,我微微偏頭,眼光餘角瞥見她的裙裾在晨風中輕輕飛舞,仿似有清香襲來,我有剎那走神,單車一個趔趄便磕上一塊石頭上……
「嘣」地一聲,我們雙雙摔倒在地,顧不得手肘傳來的酥麻刺痛,我慌亂去看唐諾,她的手掌有血跡滲出,可她硬是沒有痛呼一聲,爬起來將單車扶起,仔細檢查後鬆了口氣,「還好,沒有掉鏈子。」
「你的手……還有你的裙子。」她的裙子在慌亂中大概被什麼東西颳了一下,裙擺裂開一道長口子。
她低頭去看,然後笑笑,「沒事,用針縫一下就好。」她說得雲淡風輕,笑也是,雖才第一次相處,可我發覺她真喜歡笑。她大概不自知,她笑起來的時候,最好看。
那天我們趕到學校時,剛好踩准早自習的鈴聲,唐諾跳下單車一溜煙跑得飛快,跑了很遠她又忽地回頭,沖我大聲喊:「謝謝你啊,莫良 。」
清晨的柔和陽光細細碎碎地灑下來,打在她眼角眉梢,她的臉頰仿似氤氳成一團金色光芒,隔了好一段距離,我不禁看呆。
晚上吃飯時,我裝作不經意地問母親,「那個女生是你請的幫工嗎?」
母親愣了下才意會到我是在說唐諾,她搖了搖頭,「不是。」
幾天前她在店裡吃完一碗雪菜肉絲麵後,跟母親說她沒錢付,然後指了指水池旁堆得高高的碗說,但是我可以把這些都刷了。母親說沒有關係。可唐諾卻十分倔強,她振振有詞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也並非乞丐。爭執了許久,母親無奈,也只得隨她去。接下來幾天,她早早便趕來早餐店,以自己的勞動換取每天早餐。
「那孩子真懂事呀,就是命不太好。」末了母親無限感慨。在她細細碎碎的念叨中,對於唐諾,我大抵有個粗略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