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的姿勢是不是很難看。」我們並肩往回走,這種並肩而行的感覺已經很久很久不曾有過。
「沒有。」我說。我望了望她,她太平靜了,不哭、不鬧、不抱怨、不憤怒,我卻隱隱擔心。
「真累。」在岔路口分別時,她忽地又幽幽吐出這兩個字。我心頭一顫,猛地拉住她的胳膊,聲音微微顫抖,「你不要做傻事。」
她先是一愣,繼而笑了,「莫良 ,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太多了?被人甩了而已,天還沒有塌下來。」
她是安慰我,我看得分明她的笑容有多慘白與勉強。後來明媚說,她陪唐諾一起睡的那些晚上,經常半夜裡被她的抽泣聲驚醒。她並非表面那樣無所謂,顧橋是她生命中第一個喜歡的男生。
因為這件事,明媚與唐諾開始走近。我第一次主動去找明媚,我見她眼裡盛滿笑意,可在聽我說明來意之後,她的臉立即拉下來。
「莫良 你真是自私你還殘忍,你怎麼可以叫我去陪伴開解唐諾,你只擔心她想不開做蠢事,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讓我待在我的情敵身邊我情何以堪!」她機關槍一樣對我怒吼。我自知理虧沒有做聲,她發泄完了又嘆氣,「可我能不去麼,誰叫我就是個犯賤的主呢。」
可唐諾終究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我說過,她凡事求個清楚明白,這一次,她想求得的是一個誰也沒法回答的關於「愛不再」的答案。
若不是顧橋與明媚聯繫,我都不會知道唐諾出事的消息。我們趕到市中心醫院時,唐諾已經醒過來了,臉色蒼白,嘴唇發青。她見到我與明媚,微微偏過頭去,死一般沉寂。
醫院走廊上,顧橋憤然地沖明媚抱怨,他的神色里既憤怒還有一絲後怕,他顧不得這是醫院,聲音老大,「她簡直是瘋子,硬將我拉到橋上,這麼冷的天,拽住我就往河裡跳。當初我怎麼會看上她……」
我靠在離他幾米之遙的牆壁上,要極力抑制住心裡升騰而上的怒火,才沒有衝過去向他揮拳。
那個冬天仿佛過得異常緩慢,鋪天蓋地的寒流來襲,風凜冽而乾燥,第一場雪卻遲遲不肯降臨。唐諾在冰寒刺骨的河水裡泡過一次之後,那一整個冬天她的身體都不太好,隔三差五的感冒發燒。
春天來的時候,唐諾終於從無休無止的感冒中解脫,似乎也慢慢從那場失戀的傷痛中走出,只是在她臉上很少能看到從前那般明媚清淺的笑容,兩條眉毛不經意間便會微微蹙起。
她又像從前一樣每天來我家早餐店吃早餐然後幫母親刷碗,與她一道來的,還有明媚。不知何時開始,她們兩個的感情忽然變得很好,動不動便頭碰頭靠在一起說悄悄話。這讓我對明媚所說對我一見鍾情的話更加持有懷疑態度,據常理推測,她應該討厭唐諾才對。可女孩子的心思又怎麼猜得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