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他將手臂緊了緊,而後朝門外走去。
剛到家安頓好,狄老爺子聞訊而來,看到盡歡傷成那樣,將狄彥好一頓臭罵。不用想,定是狄斐通的風。只是老爺子言語間,似乎並不了解實情。盡歡便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只說是她自己不小心,失足滾下了樓梯。
狄彥說,謝謝。
盡歡搖搖頭:「狄彥,你記住,我們是夫妻。不用說謝謝。」她頓了頓,「也不用說對不起。」
狄彥別過頭,起身,「我去看看粥熬好了沒有。」他幾乎是逃也似地出了臥室。立在爐火前,望著熱氣蒸騰的粥發怔,心思也如同這粥般翻騰。
她的愛愈濃烈,愈發顯出他的殘忍來。
終究是他虧欠她良多。
而他深知,這樣一份深情,除了回以同樣的厚意,任何給予都不足以對等。他問自己,對她,他到底有沒有一絲的愛意呢?
他微微闔眼,答案是模糊的。真的不知道。畢竟他們之間,那樣一樁婚姻關係,始於感情之前。
貳
盡歡的腿傷拖了好久也不見痊癒。受傷這段時間,狄彥工作再忙,也會抽時間陪她,每天晚餐都是他親手做的。原本要請個看護照顧她,卻被她以不喜歡家裡有外人為由推拒掉。偶爾母親會過來看她,讓她搬回家裡住或者她過來照顧,盡歡都拒絕。他們的關係難得這樣融洽,她又怎肯錯過。她甚至慶幸,自己的受傷。她享受他溫柔的同時,也不是沒有想過,他是否只是因為內疚。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但空白時間那樣多,到底還是會覺得孤單無聊。好在狄斐常常過來陪她說話,陽光好的時候,他推著她到海邊散步,他有說不完的話題,不知從哪兒看到好多的笑話,逗得她哈哈大笑。
狄彥開著車,隔好遠,便看到這樣一幅其樂融融到刺目的畫面。
海灘的長椅上,狄斐不知說了什麼,盡歡側頭望著他,笑得燦爛奪目。記憶中,她似乎從未在他面前那樣笑過。漫天的煙霞灑在他們身上,是很美的畫面,狄彥卻覺得十分礙眼。
他停車,走過去。
盡歡看到他,斂住笑容,問他:「咦,你今天怎麼這麼早下班?」
狄斐也說:「難得呀,我日理萬機的大哥竟然天沒黑就給自己放行。」
狄彥彎腰將手中的車載毯子披到盡歡的身上,微微責怪地說:「天涼,也不知道加件外套。」而後起身,望著狄斐:「你倒是很閒。」
狄斐挑了挑眉:「嘿,不像大哥你能者多勞。」
「S?D那個Case據說出了點問題……」
「大哥,奇怪了。私底下我們可從來不談公事的。」
狄彥瞪了眼他,沒再說什麼,側身推過盡歡的輪椅,頭也不回地說:「你口刁,我們家的菜式只怕不合你口味,就不留了。」
盡歡轉頭,想與狄斐說聲再見,卻被狄彥用身體擋住了視線,而後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狄斐望著他們的背影,嘴邊扯過一抹若有所思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