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檐上颤落的一滴雨打碎了沉默。
那滴雨敲在柳以童鼻尖,砸得少女一怔,眼神都变得清澈。
水滴四溅,碎为些微水钻,嵌在女孩精巧的鼻尖,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剔透。
柳以童眨眨眼。
神情懵懵的。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更像一只湿漉漉的可怜小狗了。
阮珉雪轻笑。
柳以童自然也不知道,女人为什么在这时候笑。
小狗只是着急,着急讨赏没讨到,着急快到嘴的肉咬不到。
于是柳以童催,“快点。”
“快点什么?”阮珉雪明知故问。
“教我。”
“我为什么要教你?”
“为什么不教?”
阮珉雪又笑。
她笑小狗开始耍赖,开始追着尾巴绕圈圈。
而看着笑的小狗则更急,眼前的女人美丽、温柔,总笑得漂亮,却实则总拒她于千里之外,任她怎么着急也总无动于衷。
小狗不懂人心,未经驯化的小狗只知道,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争取。
柳以童径直伸手,攥住阮珉雪的手腕,几乎不需用力,只一拽,就将女人拉至身边。
没有防备的阮珉雪因而顺势坐到她对面,柳以童一手抄到女人后腰,一手不管不顾捏住女人的两只手腕,掌心的触感一软一韧,少女无暇细品,只迫不及待将脸凑向对面。
二人呼吸有一瞬交缠。
然而阮珉雪后仰头,不紧不慢拉开了距离。
女人仍冷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没有挣扎,没有阻止,但也没有顺从。
轻飘飘的一个后仰,就让小狗感受到了巨大的阻隔,像被厉声拒绝。
小狗知难而退。
夜雨带凉,柳以童抽吸两下鼻子,松了阮珉雪的手,转身回去,坐正,垂着头。
耷拉脑袋的样子实在招人心软。
仿佛天地间这场雨在替小狗流眼泪。
“唉。”
柳以童听到身边一声很轻的叹。
她扭头,见阮珉雪从侧兜取出一枚湿巾,撕了包装,而后朝她探出空掌,说:
“手。”
像在邀舞。
柳以童不明所以,但乖乖听话,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雨夜中,两个女人的手指都有些凉。
但发凉的十指相触时,皆能从彼此皮肤上汲取一点温。
柳以童眨眼,又眨眼,茫然懵懂地看着阮珉雪以那张湿巾,细细擦拭她递给她的手指。
为什么要洗手?
柳以童想问。
她刚动了动嘴唇,就听见阮珉雪先开口:
“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我?”
单线程的小狗注意力当即被转移,她乖巧回答:
“我只知道这里能见到你。”
“……是吗?”阮珉雪没抬头,边给人擦手边说,“你不是有我的手机号了吗?”
柳以童摇头,“我不知道。”
闻言,阮珉雪表情未动,显然并不意外,她早有过柳以童清醒前后信息并不完全互通的线索,此时少女的反应,不过又是验证了这一事实。
清醒时的柳以童有阮珉雪的手机号,甚至还主动打过电话。
这一点,夜行的柳以童不记得,所以笨笨地,来“第一次”被阮珉雪捡到的地方蹲守,期待再被捡一次。
小狗虽然笨,但幸运。
她被捡到了。
而且还在被女人擦手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柳以童被架在这个档口,心情复杂难耐,她因为想学吻技,想亲女人却被拒,心里团着火。但手指上又被冰凉的湿纸巾细细擦拭,冰镇她身体的燥。
她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充满未知的迷茫,倒是阮珉雪看起来游刃有余,擦她手指的表情,像在抛光一件艺术品。
柔软的湿巾一寸一寸掠过她修长的指节,在她指根相连的细嫩皮肤上碾过,将她的指甲摩挲得圆润泛光。
终于,阮珉雪满意,停了手,却没松开柳以童,手还牵着手。
柳以童喜欢被阮珉雪牵手,当然不挣回,乖乖把手寄在对方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