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做错了一个决策。
要说这个决策从哪个时间节点开始错?或许从最初,从昨晚开始,就错了。
桌游环节缺了个人,只能先叫停,原地的两人喝了几口酒,闲聊几句,没多久就意识到,离席的人这回去得有点久。
“这一幕在饭局上也出现过?”yvonne耸肩,“只不过上回走丢的是你,这回走丢的是她。”
阮珉雪垂着睫毛听。
yvonne又问:“所以我们要去找她吗?毕竟上回她主动去找了你。”
阮珉雪转过头来,定睛看人,似是确认。
yvonne疑惑,“她没说她是去特地找你的?”
阮珉雪缓缓摇头。
“奇了怪了。”yvonne更疑惑,“如果要讨好贵人,不得主动邀功吗?她怎么什么也不说?”
“那你再好好想想。”阮珉雪从高脚凳面离开,站定,抚平长裤。
“总不能她不想讨好你?咱俩手握的资源还真说不准谁更多……你干嘛去?”
“找她啊,不是你提议的么?”阮珉雪理所当然。
yvonne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留在原地,以免柳以童回来发现无人等待。
等阮珉雪走远,yvonne才后知后觉:
“等等,只有我被留在原地……这一幕在饭局上也出现过?”
*
在眼线密布的俱乐部所在游轮上,找一个容貌生得本就显眼的人,并非难事。
阮珉雪轻易便找经理调出了监控录像,不意外地,某只小醉鬼从洗手间出来后便捂着胃部蜷在墙角,有路过的侍应生见状上前询问后,将人搀到了游轮主舱的客房。
这游轮上的都是怠慢不得的贵客,就算是大人物带来的金丝雀,也不容疏忽,侍应生的处理很妥当。
唯一不及时的是告知带“小雀”来的“主人”,不过监控所示时间并不久,想来,目前留在原位的yvonne应该刚收到了侍应生的通知。
阮珉雪没计较那侍应生的脚程,只让经理带路。
只是,到达目标房门口时,阮珉雪与经理皆脚底一顿,对视一眼。
二人都闻到了房门缝隙溢出的风信子味。
是信息素。
喝醉了的人容易失控,对腺体的控制也是其中一部分,经理对此见怪不怪。
“女士稍等。”
那经理是名alpha,判断同样能嗅到信息素的阮珉雪为少数第二性别,怕她被影响,准备主动承担入内照料的责任。
室内备有ao所需的一切计生用品,经理承诺,五分钟内就会出来。
这算是周到的处理方案,阮珉雪后退一步,让出门前位置,示意经理可以继续。
毕竟客房内是私密的封闭空间,一名omega在alpha连信息素都无法控制时,主动送上门,几乎是在无责任邀请对方向自己下手。
于阮珉雪而言,柳以童不过是一只品相颇佳的小狗崽子,何况这小狗在旁人面前乖得令人心痒,在她面前就没那么乖,甚至偶尔还会甩脸子。
阮珉雪不打算为这样一只小狗冒险。
于是她别着手臂站在门外,冷眼旁观,眼看身为alpha的高大男性打开房门,室内未开灯,阴影箍出其绷紧的肩背线条,眼看男人抬起结实手臂,手在墙面摩挲,似是在寻找灯的开关。
喝了许久的金酒后反劲似的,突然烧得她心底灼热。
阮珉雪不悦叹了口气,而后出声:“等一下。”
那经理手部动作顿住,回头,等待下一步指令。
阮珉雪又吸一口气,许久才继续开口:
“我进去。劳烦你在这儿等候。”
与经理约定好五分钟后敲门确定情况,阮珉雪这才迈进门。
室内一片漆黑,唯窗外夜空星月点灯,些许微弱的光渗进屋子里,勾勒出厅中沙发上蛰伏的身影。
从外至内逐渐浓郁的风信子香,象征攀升的威慑等级。
越靠近,越危险。
阮珉雪将身后门虚掩,回身,仅停留在原地,不再走近。
接着,沙发上传来窸窣动静,那沉睡的身影攀起,光在其脸上短暂流转,在那乌色的眸子里一晃。
像被惊醒的野兽。
刚被惊醒的柳以童,睁眼时,所见的便是天旋地转的房间里,一个令她忍不住定睛的身影。
那身影极稳,是摇晃黑色中定心的粉白色,干净,纯洁,美丽。
令人心驰神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