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门外,走廊安静,脚步声都有回响,怕扰人清净,她又往尽头楼梯间走。
柳以童蹲在楼梯间,就着黑漆漆的氛围,听自己的心跳声,和对面静下来后愈发清晰的呼吸声。
楼下或许有人走过,脚步声带着混响传上来。
声控灯才亮,柳以童眼前一片通明。
她也才听见手机对面的人唤:
【柳以童?】
连名带姓的,声音沉且轻,像在念诗文,让对这三个字很熟悉的本人都听出几分缱绻。
“阮姐。”柳以童应了声,又慌乱补上,“晚安……刚才没说的,现在补上。”
对面没说话。
柳以童咬着唇有些难耐,这晚的心跳真的很异常,让她焦灼得胸口发痒。
【就……没了?】
尾音上挑,带着钩似的。
柳以童肩膀一缩,不知对方在期待什么,以为自己忘了什么约定,仓皇沉默。
那边听出她局促,笑了声,声音被安静的环境衬托得更响:
【我还以为,你终于想好了。】
终于……想好……?
仿佛窥透少女自以为高深的遮掩,带着优势者的从容,优雅高坐,丢出这句,等少女心虚坦白。
“……什么?”
【想好要什么礼物。】
“……”
柳以童更焦灼,觉得自己不过是从一个问句的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里。
怎么字字句句听着都像别有深意?
柳以童真的无法确定,阮珉雪到底有没有在暗示什么。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阮珉雪是故意的。
一个自己即将要过生日的人,频频提起给别人送礼物,却对自己的生日只字不提,很难说那人心里没什么想法。
可是,是什么想法呢?
楼梯间灯又暗,提醒柳以童太长时间没说话,她才开口:
“我母亲能和阮阿姨交朋友,她自己也很高兴。根本算不上欠我人情,阮姐不用给我送礼物的。”
【……】
阮珉雪许久都没说话。
这回灯再暗,柳以童被沉默逼得没法,才改口:
“……阮姐送什么都行。”
对面便说:【那我就自己挑了。】
“嗯。”
【呵……】阮珉雪不知想到什么,笑了声,短促的一声气,被通话的电流音加工过,听着很酥。
柳以童想问对方笑什么,可又觉得这样的对话不适合二人关系,她好奇,又不敢僭越,就这么僵在原地。
那边阮珉雪倒是习惯,说:
【你看,又不张嘴。】
“啊?”
【得好好教你嘴巴的用法。】
“……”
【晚安,柳以童。】
“晚,晚安……”
直到通话挂断,手机自动熄屏,柳以童才回味明白阮珉雪最后那句突如其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柳以童知道自己想得多说的少,时常如此,面对一个问句,心里想了一篇小作文,嘴上却卡壳,什么也没说,看着就像呆滞或冷漠,容易引人误会。
显然,阮珉雪是看穿她心思多,那句“教嘴巴的用法”,多半是指“教她说话”……
但,偏偏不直说要“教她说话”,而是故意用了那样的句子……
听着,就很让人,浮想联翩。
*
第二天柳以童将柳琳送到阮白英那儿时,阮珉雪已经忙碌起来,并没在家。
没见到那人,柳以童有转瞬的庆幸,最近这几日,那人越发叫她难招架。
不知是她错觉,还是那人本就段位高,故意在招惹她,她险些应付不来。
可庆幸过后,便是怅然,毕竟没见到那个人,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