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分化的药是海外购来的,阮珉雪作为阮氏医药科技的独女,提前研究好渠道,以绕开阮氏的眼线网。
“这药伤身的!”林梦期反复叮嘱时值青春期的阮珉雪,希望她好好考虑。
人群中omega的比例仅占5%,尚未分化的阮珉雪也并无任何会分化成极少数群体的迹象,但阮珉雪坚信,自己赌不起。
于是,少女毅然闭眼,仰面将掌心的药丸送入口中,喉头一滚,自那天起,开始服药,保持未分化的beta形象。
阮珉雪抽条发育得比寻常女孩都早,貌美的少女拥有婀娜的身段,行走与豪门晚宴时,总免不了为外界觊觎。
那些手握权势的男男女女以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她,阮珉雪能读出,其中个别有遗憾:
遗憾于她不是omega,无法以终生标记的方式彻底占有她。
每每这时,她便更庆幸,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直到,意外发生的那一天:
分化之夜。
新康与阮氏偶有合作,是亲阮势力中崛起的新企业,势头正猛,阮士诚有意撮合新康家族的长子与阮珉雪的商业联姻,便将这事交由正妻吴相茹操办。
阮珉雪对那公子无感,推辞过几次,后来吴相茹以商业合作的名义让她参与,阮珉雪也才和那人多见过几次面。
不知青梅竹马的谣传是怎么出来的,不过阮珉雪习惯了,她如今贵为影后,身上出现什么传闻都不稀奇。
那天阮珉雪刚结束外交事宜,正要休息,新康公子来拜访她。
不打算将人请进房间,阮珉雪借口要去散步,便带人去沪心河边走走。
交谈间,阮珉雪能察觉公子对自己有好感,她回应得体,适当给出婉拒的暗示,那人权当没听懂,还殷勤讨好,主动来接阮珉雪的手包。
阮珉雪本不打算给,拉扯间不知怎的就被公子蛮力夺到手,她有些不悦,但也还是不想当街闹得太难看。
毕竟是女明星与贵公子,在热闹街头行走难免引起骚动,阮珉雪带的道都是清净但光线明亮的小街,而公子总说话转移阮珉雪注意,有意无意将人往漆黑破败的小巷引。
阮珉雪警觉,窥破意图后,就不打算再给面子,准备离开。
那公子也就不再遮掩,一条帕子粗暴往阮珉雪面上一掩。
阮珉雪脑子一空。
再清醒时,便是在一条老街区凋敝的巷尾,阮珉雪低头,见自己衣衫完好,而那欲行不轨的男人也不在场,她猜想,是自己拼尽全力逃离至此,把那人甩开。
只是,满巷浓郁的玫瑰香令她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她先前没闻过,熟悉是因,那些气味似乎是从她身体里溢出来的。
她在高热的夜晚听到一阵脚步声,且轻且稳,她心里一紧。
“女士?你还好吗?女士?”
她听到少女微哑的轻唤,带着些关切,礼貌且疏离。
阮珉雪吃力抬头,看人一眼。
她撞见一双熟悉的、特别的三白眼。
她大脑混沌一片,身体的异常让她无法镇定思考,她只知自己对这双眼睛有印象。
大脑与身体彻底失去控制之前,阮珉雪最后安抚自己:
或许,这双眼睛的主人,可以稍稍信任一下。
次日阮珉雪醒来后的检查,验证她判断正确:
身上那件繁复精巧的礼服未被拆解束带,甚至平整如初,除了在巷外沾到的泥土,几乎没有额外的皱褶。
颈后的腺体微热,内里有温柔的外力流动,却无刺痛之意,阮珉雪想,或许是有人为她做了临时标记。
她转头,看到床边俯首趴着睡着的少女,那孩子明明是屋子的主人,却没有上床,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是否无意,小指轻轻搭在她小指上,有点暖。
阮珉雪心一软,轻轻抽回手,无意打扰少女的睡意,见床头柜上摆着手机,便取来想打电话。
屏幕一亮,其上毛笔字写着“昭昭”二字。
阮珉雪笑,猜想或许这“昭昭”是女孩心上人的小名,只觉青涩的心思郑重可爱。
可惜,没有密码无法解开锁屏,阮珉雪没能借人手机打出电话。
她轻手轻脚下了床,出门求救前,回头看了眼床边的少女。
她回身,还是在床头便利贴上留下了一串号码。
那是她私人号码中,仅朋友与母亲得知的高优先级的那个。
后来,新康公子被刑事拘留。
调查才知,那人常与海外私联,出卖过大量机密情报,以此谋取暴利,也因此顺便得知阮珉雪服药的秘密。
本就图谋不轨的男人偷梁换柱,将她本抑制分化的药物换成了催熟的送到她手中,算好了药效,时时来见她。
那晚或许见她迟迟未分化,甚至窥破他意图,男人恼羞成怒,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喷了催化信息素的帕子准备强行逼出她分化期,可惜被她逃了。
事后,阮珉雪当然没有轻放过他。
纵然吴相茹与阮士诚先后施压企图维护,阮珉雪还是极尽手段,让罪犯数罪重罚,锒铛入狱。
所以啊,信息素就是很麻烦,omega更是倒霉。
万事毕了,阮珉雪独处时,还是会忍不住如此轻浮感叹。
可每当这念头冒出,紧接着,就会冒出另一双眼睛,定定在她脑海中望向她。
以无声的凝望,驳斥她的臆断。
那是双冷淡且克制的黑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