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ll!”程沐还在酒店大门内,就远远挥臂,热情超坐在驾驶座上的阮珉雪招呼。
阮珉雪本定定看着她,片刻,还是微勾唇角,神情放松些。
程沐的行李就一个手箱,放进后备箱就灵活钻进副驾。
三十出头的女人,仍带着十八岁的少年感,窄脸轮廓分明但不锋利,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路,短碎发微微凌乱,发梢带点不经意的翘,像是刚睡醒随手抓了两下。
oversize的复古条纹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绑了条花色的丝巾,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不算白皙但色泽健康的锁骨。
“出发吧!”程沐扬着招牌的阳光笑容,转头对阮珉雪说,视线瞥到女人后颈,笑意一僵,抬手就要去触。
被阮珉雪敏捷躲过,沉着脸看回来。
僵在空气中的手指虚抓两下,尴尬地收回,程沐哼笑一声,收敛起做作的张扬,将手肘上丝巾解下,往阮珉雪颈上绕。
阮珉雪欲躲,但这回程沐执意不让,丝巾将人脖颈勾回,系了个结,遮住了上面的齿痕。
车发动,缓缓开出去。
车前景色几番变化,程沐百无聊赖地看,片刻才说:
“难怪不来接我。这几日过得不错?”
阮珉雪没回话。
程沐忍不住,又纠缠,“在谈?”
这回,阮珉雪倒是回答了,清清冷冷两个字:
“还没。”
听得程沐想骂人。
这两个字重点不在后面的“没”字,而在于前面的“还”。
“还有你阮大影后求而不得的人物?”程沐妒得嘲讽。
阮珉雪不接茬,语气还是淡淡的:
“她胆子比较小。”
“什么?”程沐听着好笑,“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取向是清纯小白花啊?”
阮珉雪或许觉得该说的都已说尽,又不理她。
程沐却不死心,仗着车里空间小,就追着吵人,絮絮叨叨反复追问:
“所以是怕吓到小白花所以才没下狠手?阔别几年,你的恋爱观竟有这么大的变化了。想当年你还自诩轻易不动心,动心就志在必得……现在就变成,‘爱是探出又克制收回的手’了?”
耳畔全是程沐噪杂的声音,阮珉雪全都意念屏蔽,偶然不经意被旧识的用词触动回忆,她眸色一深,终于开口:
“阔别几年,你果然不了解我。”
“……”
“我没变,也没打算克制。以退为进不是结果,只是策略。”
“……”
车行进一条隧道,厢内光影一暗。
程沐骂了声,才故作轻松道:“替那朵小白花惋惜,被你这种人看上,要被你玩到死。”
阮珉雪不置可否,似乎默认了这评价。
见那人神色依旧平静,程沐转头看了眼窗外,隧道内的碎光映进她偏浅的眸色中,显得凉薄又多情。
在车鸣喇叭的遮掩下,程沐低声道:
“不得不说,也很羡慕她。”
*
柳以童先到的片场,有人寒暄问起假期去了哪,她只说一半实话,说回去陪母亲。等人各忙各的,她就找个角落坐着低头翻剧本,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不自知地快,像在期待。
阮珉雪与程沐一起进来时,空气微妙地滞了一瞬。
柳以童抬头,在众人齐刷刷投去的注目里,两人的视线还是准确地相撞,又同时错开——
那几日的亲密无间许是培养出二人微妙的默契,她与她像是初尝禁.果的学生,突然在教室里重逢,连呼吸都变得可疑。
因有新人加入剧组,介绍与欢呼的环节必不可少,众人围着阮珉雪与程沐,她二人倒像一对新人,掺在人群中的柳以童似乎反与那“蜜月”无关。
程沐自谦请众人多包涵,看向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柳以童时,也没有丝毫架子,主动伸手与她打招呼:
“还请前辈多指教。”
柳以童忙掬腰回应:“前辈客气。”
松手后,柳以童不知怎的,又悄悄瞥阮珉雪一眼。
恰好阮珉雪也在看她,对上视线,女人莞然,“早啊。”声音比平时稍高了一点,听着很甜。
“嗯,阮姐早。”柳以童镇定回,手指却在衣角反复摩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