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为什么?”
“……”
此时的少女竟连最基本的“后补上的名字并不能证明主权”都不知道,阮珉雪也没摊开给人讲道理,或许觉得好玩,也或许想保留日记的原样,只转移她注意:
“这个墨水不好。我给你额外找一支笔。”
被顺着摸毛,柳以童就高兴,也不闹了,乖乖点头,跟着阮珉雪走。
书房的蒙纸吊灯将光芒笼得梦幻,落在柳以童懵懂的脸庞上。
她手执阮珉雪为她翻找出的狼毫毛笔,足尖踏于柔软地毯上,像置身梦境。
狼毫笔尖还悬着水,是阮珉雪哄她在砚台里装的清水,水滴坠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圆点,阮珉雪没拦她,只抱臂欣赏,纵容她在自己的地盘胡闹。
少女先是在扉页上以水痕写了姓名,而后不满足于此,她发现酒店套间分明有着自己熟悉的布局,却有不少物件令她陌生……
比如名贵的包包,比如化妆台上的昂贵护肤品,比如衣柜里精致的礼服。
——这点陌生令她不适,她想起与阮珉雪探讨过的结论:只要写了她的名字,就都是她的。
是她的,就不陌生了。
“我的……都是我的……”于是柳以童边嘟囔,边如猎人巡视套间里那些闪亮的物件——柜子里暂存的名酒,首饰盒里刚上好油的珠宝,桌上尚未盖好的口红。
“这么贪心啊。”阮珉雪抱臂跟了一路,看少女做标记似的,贪婪在本属于自己的所有物上,都写上水痕的姓名。
听到阮珉雪的声音,柳以童转回头,才发现这人存在似的,定定盯着女人片刻,突然眼眸一亮。
她重新在另一手捧着的砚台上沾了清水,而后缓缓朝阮珉雪走去。
不等阮珉雪反应,柳以童就毫不犹豫地在阮珉雪叠折起袖子的手臂上,画下一道弯曲的线条。
白细的皮肤滑得兜不住水,水珠没留下明显痕迹,就迅速滚下去。
阮珉雪胸前一滞,微微倒抽一口冷气。见胡闹的少女毫无察觉自己多么失礼,甚至还蹙眉困扰,女人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看不清……也留不住。”柳以童皱着眉头,看着极浅水痕。
“为什么要在我手上写字?”阮珉雪轻声问。
“因为,”柳以童理直气壮,“写了,就是我的了。”
“现在写不上,要怎么办?”阮珉雪好笑问她。
“对啊。”柳以童没办法,求助她,“怎么办?”
怎么有这么霸道的小孩,要在人身上留名不说,还要人教她怎么留。
可阮珉雪异常耐心,竟真伸出援手,主动去厨房开冰箱取了罐蜂蜜。
罐体玻楞反光,琥珀色的液体如同融化的黄金。
阮珉雪不计较进口蜂蜜昂贵,柳以童被纵容而不自知,用毛笔深深探入罐中,狼毫吸饱了粘稠的蜂蜜,拉出长长的金丝。
这一次,她将蜂蜜落在阮珉雪裸露的手臂内侧。
蜂蜜接触到体温,慢慢融化,顺着阮珉雪暖白的皮肤向下流淌。
柳以童心一惊,手指追着那滴逃逸的蜂蜜,指尖在阮珉雪的手臂上留下温热的触感。
阮珉雪没有躲开,她感到一种奇特的战栗,少女触碰她的方式,既天真又充满占有欲。
“还是……不够明显……”柳以童喃喃自语,她的视线从阮珉雪的手臂游移到锁骨,再到修长的颈项。
艺术家与幼稚鬼的冲动在她体内形成一股无法抑制的洪流,她再次蘸取蜂蜜,这次笔尖落在阮珉雪的锁骨凹陷处,画出一片抽象的叶形。
阮珉雪能感觉到蜂蜜顺着她的胸骨向下滑落,凉丝丝的触感与被注视的热度形成奇妙的对比。
她应该制止这个荒唐的行为,但某种久违的新鲜感让她保持了沉默。
于是,柳以童的笔触越来越大胆。
她绕到阮珉雪身后,将其肩上的浴袍如剥果皮般摘落。
微凉的空气让女人身体一抖,但她只仰起头,露出更多肌肤,默许这场即兴表演。
映入柳以童眼中的白,细腻如丝绸画布,勾得她想伸手触碰。
然而指尖不待碰到画布,就听到画布感应似的出言:
“不能用手。”
“……”
柳以童在那人背后没找到眼睛,但还是悻悻收回手。
“不过,你可以写任何你想写的东西。”
“比如呢?”
“比如,你的全名。”
柳以童心一动。
方才以水作痕时,她为图效率,几乎只写一个“柳”字。
可以在女人的背上留下自己的全名?
就算是此时大脑不算灵光的柳以童,也能意识到,这行为的象征意味有多么浓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