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泪眼中艰难定睛,勉强看清,眼前的人,正亲吻她的手腕。
温柔的暖意,以她感官传统,沁透心底,分外真实。
“现在呢?”阮珉雪一边喃喃,一边继续吻她的手。
干燥温暖的嘴唇贴过手背,腕骨,与掌心。
而后是湿润的舌头。
含着糖棒似的,裹着她修长的指节。
激得柳以童脊背都酥麻。
吻里含糊地传出爱语:
“还觉得我不真实吗?”
“还认为,这一切都会消失吗?”
“还没相信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不是。不是。不是。
纵然眼前泪雾重得什么也看不清,柳以童却分外清醒,答案皆为否定。
她本看不清,却更能看清。
眼前的人,多么真实。
她倾身迎上去,重重以唇碾上阮珉雪的嘴唇。
阮珉雪包容地回应她急切的吻。
她心头方才残忍的设想,也因这个吻消散——
阮珉雪不会要她砍下手。
因为阮珉雪喜欢她,怜爱她。
吻向下游走,室温急速飙升,冷气似乎都不够用。
阮珉雪热得直喘,在感应到什么时,忙双手复又贴住柳以童的脸颊,将少女的头捧起来。
柳以童抬头看她,唇上沾着水珠。
阮珉雪无奈,轻声提醒:“今晚不能做完,明天还要开工。”
“……”
阮珉雪只见,少女的眼眸隐在额前碎发之下,被阴影笼罩,有点凶,像因饥饿而不爽的狼狗。
女人笑,手指在少女额梢游走,将那几缕微沾了汗的碎发拨开。
少女许是被撩得痒,脑袋侧了侧,却没躲。
乖得要命。
阮珉雪将那些碎发撩开,露出少女光洁的额头,此时再无阴影遮蔽,柳以童那双眉眼清楚露出来。
清澈的、漂亮的、安静的、隐忍的、乖巧的。
分明内里流动着些欲,但只因她让她停止,她就会服从命令,乖乖停在警戒线后等待。
让阮珉雪想起曾与林梦期聊过的,养狗。
林梦期喜欢小型犬,她反应一般,友人问她是不是喜欢大型犬,她没直说,随口答想养的,国内养不了。
要如何理解这个回答?当时可能会被解读为烈性犬。
……现在则可能被解读为,柳以童。
阮珉雪不能豢养柳以童,不能将她圈起来,像养宠物一样待她。
因少女有独立完整的人格,因少女是有自主意识的人。
阮珉雪有基础的道德感,她在那般极端的环境成长,又服药压抑,内心或多或少变.态扭曲,是那点道德感限制她,不让她执行内心阴暗的欲望,不对柳以童使坏。
但,柳以童太纵容她。
她那么坏,柳以童还是那么喜欢她。
喜欢到,连她都能看出,柳以童如何在将自己奉献给她。
阮珉雪曾与旧友谈过恋爱观,旧友锐评她:健康的关系确实很好,但阮珉雪绝对是更倾向刺激的、病态关系的人。
阮珉雪当时没说什么,笑笑收了那评价。
可现在,她有了确切的答案,她会反驳那些人的臆测——
纯粹的病态关系确实刺激。
但两个病人因深爱彼此,极尽全力为对方编织的健康恋情,更加令人上瘾。
“不能做完。”阮珉雪也纵容她,“但是你可以亲。”
柳以童喉头一滚,试探边界,“哪里都可以亲吗?”
说话时,少女手指无意识收紧,紧紧箍在阮珉雪腰上,掐出点痕迹。
她分明难耐,却还在做最后的克制,确定阮珉雪的接受尺度。
“嗯。”阮珉雪点头。
于是,少女顺着女人的肚脐,继续吻下去。
柳以童很生涩,几乎没有任何技巧,就像她作为新人演员的演技一样,没有任何学术派的规矩,但却带着种野蛮的、自成一派的、天才般的感染力。
让阮珉雪几乎有一瞬要在其攻城略地中投降,是最后的理智维系着女人,让她复又伸手摁着柳以童的额头,把少女的脑袋抬起来。
暂停了对方延续向下的势头。
柳以童还是仰着头,安静地看着阮珉雪,等待对方发出指令。
就算被三番两次制止,她也没有丝毫脾气,她太过珍惜阮珉雪,珍惜到像是碰着块易碎的玉。
玉能让她吻上一吻,她就已经赚到。
多触碰一下,都是她窃来的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