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沐眉心一抽,隐约觉得不对,细细打量眼前少女时,见少女表情镇定寻常,被月光与江水映得剔透无瑕,带着几分纯真。
正是那份在凶相少女脸上罕见的故作纯真,让程沐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这丫头压根不是什么清纯小白花。这是扮猪吃老虎,也在一码事归一码事报复回来呢。
今晚还有事。
联想到阮珉雪明日请了假。
呵。
程沐心底承认,她确实被刺激到了。
但她不但不怪少女,反倒有种扯平的释然,没伸手接酒,维持圈内大前辈最后的体面:
“别的祝不了,至少,衷心祝你,前程坦途。”
“谢谢。您也是。”
*
返程上车前,经过阮珉雪的超跑,柳以童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香槟玫瑰气味。
江滨公园自然不至于种这么名贵的花作为绿化,可气味集中得蹊跷,像被种在什么隐晦之地,钓得柳以童抓心挠肝,左顾右盼却毫无头绪。
“在找她们吗?”
直到倚着车侧的阮珉雪摁了车钥匙,后盖缓缓抬升,浅金色的氛围灯下,千朵香槟玫瑰层层叠叠。
柳以童第一次意识到,看似柔软娇脆的香槟玫瑰,竟也有如此霸道的气势,美得她一时目眩。
“送你的。”阮珉雪只轻描淡写说了这么一句。
可柳以童知道这要花多少心思,她那天为了买一朵都特地跑过几家店,如此大批量的购买难度只会几何级递增。
但阮珉雪没说多难,只说送她,只在她错愕之时补上,祝我的小风信子杀青快乐。
柳以童想起昨天那支蔫巴的花,又有些遗憾,认为自己玩浪漫都远不如阮珉雪,倒不是攀比输了,只是觉得亏欠于人。
阮珉雪什么也没说,牵着柳以童上了车。
上车后柳以童才忍不住问:“之前说好了是我送你一大捧花,现在你送我这么多玫瑰,那我要送什么?”
“香槟玫瑰是你的,为什么要送我?”阮珉雪好笑看着她,反问,“你不知道该送我什么?”
她这一问,柳以童就知道了。
风信子。
现在入夏,不是风信子的季节。
但柳以童不可惜,也不紧张,她想送,便总有办法能送,比如等今年冬季从反季的国家寄来,或者等来年这里的春季……
总之,是要等一等的。
但好在,是在等一个有阮珉雪陪伴的春天。
“柳以童。”
“嗯?”
阮珉雪唤完她名字,就趴在方向盘顶上,懒懒看她,隐在黑夜无灯中的一双眼眸像夏夜遥远的江畔,几点水光是遥不可触的霓虹。
“今天也惦记那件事了吗?”
分明消止许久的烟火,再度于柳以童耳畔炸响。
烟火散去,唯少女被惊动的心跳绵延不止。
“当然。”
柳以童声音有点哑。
阮珉雪听满意了,这才坐起身,把着方向盘,轻松道:
“回去吧。”
“嗯。”
分明是车上刻意勾引问了是否惦记的那方,结果真到了目的地,阮珉雪又不慌不忙地开始挑后备箱的玫瑰。
柳以童本就心痒,此时见阮珉雪姿态从容优雅,就更痒,她知道那人恶趣味在钓自己,就像过往每一天一样,她本自诩有城府有耐性之人,可面对阮珉雪,她就心甘情愿认栽,没催促,只问:
“要把这些花都带上去吗?”
“不。”阮珉雪长睫垂着,后备箱的弱灯将花形送入她沉着的眼眸,像一片漾动的花海,“挑一些。”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