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超兴一见如此,恣意笑开,小人得志的嘴脸丝毫不藏:
“如果还想像上次一样护着她,就和我合作。只要我能顺利复出,她什么事也不会有。”
柳以童额角青筋隆起,咬肌绷紧,压抑着怫然,似亟待爆发的火山。
可她越愤怒,他越确信得逞,取走策划书,只在桌面留了张名片:
“考虑好了联系我。”
孙超兴步伐轻快地走了。
等孙超兴走远,柳以童坐回椅子上。
却一反方才的怒态,神情重回平静冷沉,仿佛方才的暴怒全是演技。
确实是出于演技。
孙超兴威胁她,她自然要拿出被威胁的反应,才能让那小人轻信,她真被拿捏。
柳以童转着那张名片,眼皮半垂,长睫于眸中投落阴影,显得那双乌得本就瘆人的眼睛愈发阴狠。
面对孙超兴时她无需考虑阮珉雪,可孙超兴不在场,这件事摊开来,就不能不考虑阮珉雪。
新康能构想出那种有违伦常的医药企划,可见这企业本身就有问题。
这件事关系到她、阮珉雪和薇安,甚至更多不知名的人。
宴会厅内传出撤场的喧闹,少女独坐在昏暗的凉台桌边,阴影被室光拖得很长,几乎要折到沿边,翻到楼下。
如同坠亡。
她颅内飞转,右手无意识摩挲着花束的包装纸,直到指甲在金箔上划出痕迹,她抬手,见甲缝中沾满碎金,看着很脏。
她沿甲缝擦许久,也没能把手擦干净。
她垂下手,一同止息的,还有隐隐发热的大脑。
她有了计划。
柳以童冷静解锁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第62章易感
舒然接到电话,听完柳以童的计划,第一反应就是咒骂。
不是骂孙超兴,而是骂柳以童:
【你疯了?你这是以卵击石懂么?才拍过一部戏甚至还没上映就开始膨胀啦?以为你胳膊拧得过大腿是吗?】
舒然的连珠炮弹,柳以童只安静听。她知道好友这些指责都是为了她好,就像她初得知薇安又陷入泥潭一样,薇安当时若真站在她面前,她也想骂醒对方。
但她不是那种个性的人,锋芒从不向内对着自己身边的人,多半还是只会把情绪咽回肚子里,再想办法拉薇安一把。
所以她很理解舒然此时的感受。
骂归骂,只要舒然能答应帮她就好。
【柳以童,就算我帮你,你想过后果吗?】舒然发泄完,好不容易平静些,沉声反问。
柳以童持着手机,独坐夜风里,身体微微后仰,寻求支撑,只有不及腰高的靠背虚虚托了她一把,她的身体还是摇摇欲坠。
“我想过。我很清楚可能的后果。但如你所知,计划不会牵连进你们任何人……”
【柳以童!】舒然几乎尖叫打断。
尖叫声扎耳,鼓膜刺痛,但柳以童没拉开手机,忍着疼痛听。她需要这份疼痛保持清醒,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押一场多么冒险的赌。
越痛,越清醒,她越知道,她必须这么做。
“我必须救薇安,我也想……保护那个人。”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像情话,却不敢含一点缱绻,“这件事只能由我来做。”
舒然是千金,有身家负担,不能被牵扯;阮珉雪是顶流,只是参加活动的颦蹙都可能被捕风捉影,一旦涉及财经丑闻和医疗事件,处境只会更棘手。
加之此事本就因她个人和孙超兴的恩怨而起。
尚无大爆作品,名不见经传毫无负担的柳以童最为适合。
【不牵连我们,想保护她们。字字句句都是关于别人,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柳以童,你能全身而退吗?】
“……”
柳以童清楚答案,她不能。
她只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手无资本,学历与资历都有限,仅凭所谓alpha骨血里的鲁莽与冲动,与未经系统开发积淀的丁点天赋,想要对抗孙超兴背后的新康企业,无异于螳臂当车,无异于徒泳时顺手想掀翻一艘游轮。
就算她时运buff叠满,真的成事了,也几乎无法全身而退,至少要剐蹭掉一层皮。
可这对柳以童来说,根本不算代价。
她的序列里,排名靠前的人有许多,许许多多,除了薇安舒然这些叫得上名字的,甚至诸多她自以为并不相熟的,序列上的排名都比她本人高。
她永远是她序列中垫底的那个。
她的自毁倾向是一种不治之症,从未真正痊愈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