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合约签了,作为代言人,柳以童想要全身而退,就必须要让项目流产。
项目流产既是柳以童的目标,也是她的退路。
律师帮忙补充的免责细则只是一种辅助,其实项目流产,宣康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许多合作都会告吹,包括柳以童这次代言。
柳以童望向窗外,神情依旧冷淡,仿佛不似冒险。
她确实不是盲赌,她只是在事先做好力所能及的万全准备而已。
接下来只剩最关键的:
取证曝光,爆破宣康,祸及新康。
*
柳以童签约的美容产品与偶像部门的整容企划是两个项目,互相独立,柳以童一开始并没有机会接触偶像项目。
宣康经理按照流程给柳以童寄过产品小样,也带柳以童进护肤品生产线看过,柳以童有心,特地在实际生产线取了demo。
几番周折带出后两相比较,果然,寄给明星的小样和实际商品的成分略有出路,后者的原料并不纯粹,单是这点曝光,就够宣康小饮一壶。
但这远不够,强度不过是隔靴搔痒。
据柳以童已有线索,还是整容贷的力度足够,她必须尽早找到机会接触那些偶像。
之所以要尽早,是因她拍摄产品宣传物料的日期在即,一旦她与宣康合作的宣发正式开始,柳以童这个名字或多或少会沾上脏。
她本不在意骂名,但至少为了能干净站在阮珉雪身边,她开始稍稍在意自己的声名。
好在,柳以童找到了切入口。
搜集线索得知,偶像部门也参与过该产品的宣传,以直播带货的方式,某种意义上也算代言,薇安特地补充信息,如有机会接触,其中名为leah的成员值得信任。
柳以童委婉向宣康经理试探能否参观该部门,本以为会碰壁,意外地,宣康经理爽快答应了。黑产的领导不至于坦荡得用人不疑,柳以童猜,多半是这经理有自信,旗下偶像什么也不会泄露。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比如,接待柳以童参观的部门主管,若是孙超兴的话,防备就很充足了。
看到宣康大楼的接待厅站着油头粉面的孙超兴时,柳以童面不改色,坦然迎上去。
孙超兴不计前嫌伸手,面带讳莫如深的笑,“我早猜你一定会来这儿。”
柳以童没握手,她的人设是受胁被迫合作,没必要过分谄媚,保持应有的敌意更可信,“是吗。”
声音冷冷淡淡。
孙超兴却笑意更甚,故意激她,“难道你不是来见薇安的吗?可惜,薇安不归我所在的部门管。”
“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见薇安?直接约出来不方便吗?”柳以童哼笑,“还是说,在你看来,薇安现在处境不太好?”
孙超兴笑意一敛,继续嘲讽,“原来,在你看来,薇安现在处境够好了?”
“原来,在你看来,你旗下的偶像们处境都不如薇安,属于值得一提的糟糕。”
“……”
孙超兴说不过,忿忿嘟哝了句“牙尖嘴利”,引她与董迅进门。
到了楼层门口时,柳以童抬眼见安检入口的顶灯熄了,正莫名这机器为何关了,旁边适时有迎宾小姐端着带锁的盒子过来,要二位访客上交手机。
涉及商业机密的部门,暂代保管普通参观客的手机,并不稀奇,柳以童正要配合。
那边孙超兴故意拦那迎宾:“柳女士是我们的贵客,别失礼。”
语气油腻,并无真诚之意,一听就是表面功夫。
啪。
柳以童径直把手机丢进盒子里,一点面子不给。
好在,实际上手机并不重要,她更重要的取证物在手包里,接近偶像部门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她每次行动都不能浪费机会,眼下安检机器关闭,就算有陷阱,她也要带进去。
过了门,柳以童先捂小腹,说身体不便,去了趟洗手间。
她回到大厅时,孙超兴作为主管,已经把那些偶像叫出来列队,拿着鸡毛当令箭,气势汹汹地训话。
柳以童匆匆扫那些女孩一眼,年纪约莫与她自己相仿,或许偏大,染发上镜好看,线下看却枯黄毛躁,经滤镜美颜后的五官在直播时都是顶美的人物,可现实里却肉眼可见带点违和,那是手术调比失败的痕迹。
她们都被迫活成虚拟荧幕前的美丽商品。
被训话时,女孩们耸眉搭眼,在男人暴怒的呵斥中,一个个表情没有恐惧,更多的则是麻木,显然是习惯了这种咒骂。
或许因为在昔日仇敌柳以童面前没能耀武扬威,孙超兴没事找事,揪起其中一个女孩的衣领,就说要去小黑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