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就算没有惊动,新康也早有戒备,一直暗中观察,正式以这场鸿门宴试探她?
“以童,上车吗?”身后董迅故意发问。
柳以童转身,见律师已将她的手包递出窗外,去留随她。
这细节证明,原本包里重要的东西已经在律师手上,包本身不重要。
如果柳以童再拖,引人生疑,可能连律师都走不了。
迅速权衡利弊,柳以童镇定接过手包,身后孙超兴却不懂眼色,以为她背身是还要走的意思,加了层压迫的码——
“看来柳女士排面大,林董事长都请不动。那么,阮士诚先生的邀请,您可否赏光?”
指尖脱力,交接失误,手包坠在地上。
柳以童再不通商务财经,也至少听过阮士诚的姓名。
阮珉雪的父亲,说要见她。
*
阮珉雪昨夜杀青,这日刚回沪川,闻讯道喜贺礼之人便险些踏破工作室门槛。
她那样的地位,特殊的日子总难清闲,寻常工作结束日,成了供旁人阿谀的应酬日。
又一束花递过来,阮珉雪微笑接过,颔首示意,转手递到身后助理手中。
阮珉雪特地没和某个小孩说清楚已然杀青,想着临时突袭,或许会见到那小孩怔怔抬眼,因过于惊喜而呆滞得纯良的表情。
她自以为原先不偏好可爱类型的人。
直到在少女本冷然凛冽的脸上,看见昙花一现的稚气,那种仅她可见的特殊,撩得她总心痒痒。
心里泛着痒,面上却不显色,云淡风轻,阮珉雪游走于各色奉承之间,她这天兴致不错,逐一接待致谢。
经纪人穆韵却突然在这时靠近,生硬打断她与一名富商的寒暄,端着手机,神色严肃。
穆韵在阮珉雪耳侧说了几句,女人笑意未变,礼貌同那富商致歉,便将谢礼的工作交接给穆韵。
阮珉雪取过手机,贴在耳上,走远几步——
“舒然?”
这位惯常有礼、轻易不打扰的大粉,难得唐突地给所有能联系到阮珉雪的方式都打过电话,直到被穆韵接通。
听到她唤,对面的女生本发颤的呼吸彻底崩溃,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来:
【对不起阮姐我知道不该打扰你,但是……柳以童……我联系不上她了!】
第64章恨侣
会议室很大,宽敞如舞厅,气氛却压抑逼仄。
柳以童被引入门时,只见深处太师椅上悠闲坐着几名中年男女,新中式衣着考究,那几人正饮茶闲聊,说话声很低,她一进来就全静了。
她走近,那些人依次将茶杯放下,杯底敲击的声响很轻,却带着丧钟的压迫感。
她站定,无人请她落座,孙超兴谄媚凑近副座一人,报告:
“林董,我到得及时,她没能走掉。”
柳以童低着头,并未看那些人,她猜到,孙超兴现在汇报的对象,大概就是林端康。
啪——
意外的锐响打破一室本沉着檀香的静谧。
柳以童被吓了一跳,明面依旧镇定,手指却微微蜷缩。
她这才抬眼,见林端康还没收起甩在孙超兴脸上的巴掌,手高抬着,与她对视,才假模假样地笑,“让柳小姐见笑了。”
在场众人似乎都对此习以为常,唯独不适应的,是初来乍到的柳以童,和不知缘由被打了一巴掌的孙超兴。
“林董,我……”孙超兴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废物。”林端康骂他一句,而后笑面虎似的,端起藏刀的笑,看回柳以童,“如此对待我们的合作伙伴,传出去了,不是让人笑话?”
周遭旁人配合着哼笑两声。
柳以童没听信这表面的和平,她清楚,这就是一场局,精心布置的局,故意不设座、集体的嘲笑、给孙超兴的一巴掌、话里的“传出去”,都是在点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