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斗兽场中心被观礼的困兽,是审判庭正重被批.斗的囚犯,她进了这里,就很难全须全尾地离开。
既如此,也无意维系虚伪的和平,柳以童直勾勾打量全场一圈,她年纪比在场所有人都小,气场却没有丝毫怯弱,带着种生意人很懂的刚强。
这种强,在他们目睹拖家带口却被逼上绝境时的小商小贩脸上,经常看到,狠决的,不好惹,可能会生咬下人一口肉。
居右的一名女士出言打圆场,“林董都说这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怎么不好好招待呀?”
“说的是。”林端康却持续笑着施压,“只是不知道,柳小姐有没有和我们诚心合作的意思啊?”
“……”柳以童沉着脸,目光扫过林端康那张虚伪的笑脸,而后落到正中的男人身上。
那人鬓发微白,不怒自威,眉眼可窥些许年轻时的英气,双手搭在拐杖上,全程并未出声,存在感却很惊人。
这位应当就是阮士诚,看客一般纵容周遭的人对柳以童频频出招,一言不发。又或者比起说是看客,不如说这位才是镇场的,正因其容许,周遭的人才敢对柳以童无底线地施压——
被使过眼色,孙超兴端上一个托盘,正中白绸上躺着一支注射器,内里盛着颜色偏黄的液体,悬在柳以童面前。
孙超兴肿着半边脸,解释:“这是新康近来在研发的一款新药,针对腺体的保健品。柳小姐要证明有诚意,不如替我们试试药?”
“……呵。”见对方图穷匕见,柳以童也不客套,“没听说过哪方合作的诚意是靠试药体现的。”
“我也没听说过,有诚意的合作方,小动作会像柳小姐一样多。”孙超兴咬着牙说。
柳以童明白了,眼下这批人或许也知道,已经有些东西“传出去”了,孙超兴这个废物并没能成功拦截,因而,他们要用他们的方式来弥补。
流出去的已然去向不明,至少现在被捏在手头的,还可以控制。
新康能研发那种篡改性别功效的药,那现在逼柳以童注射的这管,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要拿柳以童挟持,反追外泄的信息。
但反过来说,某种意义上,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她已经把这群人逼到不得不动用这种手段的程度。
眼下,只要她能顺利逃脱,一切就完美结束。
“来啊,柳小姐。”孙超兴颠颠托盘,动作轻浮,催促。
“我的合作方好像并不是你吧?我要证明诚意,也不需对你。”柳以童气势不减。
“你!”孙超兴果然语塞,费拉不堪。
柳以童冷静扫视全场,“需要我证明诚意的那位,至少要自己发出邀请吧?”
言下之意,谁能站出来发出邀请,而不是窝在群体藏头露尾作乌合之众?
谁有资格让柳以童证明?谁有资格对此事负责?
少女反客为主,视线逐一扫过那些衣冠楚楚的富人,压迫感十足。
见多识广的商人们确实被一眼唬住,未知的才令人恐惧,他们不知道少女这一出目的何为,也不知道少女何来底气。
唯与利益高度相关的林端康,嘴唇动了动,似乎犹豫是否要开口,又担心这小动作颇多的少女还设了什么陷阱。
对方犹豫之时便已气势弱三分,柳以童掌握了主动权。
她其实也并没什么陷阱,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在等待高速运转的大脑运算出什么自救计划。
“不知我可否有这殊荣,见识柳小姐的诚意呢?”
沉如钟的男声从正座传出,结束了这场蠢蠢欲动的对峙。
柳以童目光一闪,而后落到阮士诚面上。
阮士诚定定看向她,嘴角弧度似有若无,抬手作势“请”,优雅从容的姿态,让她想起一个人。
并非觉得眼前的男人与那人相像……
只是,已知对方与那人有关,柳以童心里或多或少会对这人有点敬畏。
哪怕全场所有人她都不会给面子,至少对阮士诚,她会稍稍考虑。
眼下,阮士诚已放话,全场微微松懈。
柳以童听到阮士诚这么说,便缓缓抬手,伸向那枚注射器。
她当然不至于蠢到真给自己注射这来路不明的药。
柳以童放慢速度,以便给自己更多时间,算清之后反抗时的动线——
她是s级alpha,真要动手,光是释放信息素,先能筛掉一批人。
但能坐到这位置的,或多或少也有alpha中的佼佼者,且刚才入室前她看到了走廊上人高马大的保镖们,很难说其中有没有同级与她势均力敌的。
好在,这里都是养尊处优的有钱人,柳以童体术可能搏不过外面那些保镖,但至少能挟持这里的一个。
擒贼先擒王。
之后就先把这药扎进居中的阮士诚后颈,而后十字臂别住对方的脖子,以随时可能掰断其颈椎的威胁,命令所有人让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