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东西可以放自己房间,但人得睡我房间。”
“……”
柳以童顿了顿。
未曾言表,需求却契合,这种微妙的默契让柳以童触动。
她盯着阮珉雪,许久许久,久到阮珉雪本笑着看她,忽而表情静下来。
阮珉雪眼神稍沉,指腹滑过少女脸侧,动作很轻,怕触破易碎品似的,“你怎么这么……”
柳以童又紧张,喉头艰涩滚了下,不知道阮珉雪会说什么。
阮珉雪继续说:“没原则。”
“……?”喉间挤出一声很轻的啊。
“太纵容我了。无论我对你怎么过分,你都用这种乖狗一样的眼神看我,我怕我会忍不住对你更过分。”
柳以童想问,哪里过分了,但她不能问,只能摇头,表示不过分。
阮珉雪强调,“过分的。我可是没收了你的床啊。”
“……”可那本就是你的床啊,你只是不给我,不给我一个我本来就不想要的东西而已。
这小小的辩驳无法通过一个眼神传达,阮珉雪只看出她不服,那双漆黑的、略带非人感的犬科动物般的眼神,只盛着她一个人。
忠实的,虔诚的,湿漉漉的,小心翼翼的,让人心底柔软,让人心底生疼。
“柳以童,我是你的女朋友,对吧?”
柳以童认真看着她,点头。
“不是什么神祇,不是什么束之高阁不可触碰的秘宝。”
柳以童顿了顿,没马上点头。
阮珉雪就知道,这小孩果然还是没理解她的意思,轻轻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
“同居这件事,不是你占我便宜,所以你不要用那种感激的眼神看我,会让我觉得我很卑鄙。”
柳以童一僵,忙抬手回抱阮珉雪。
“毕竟是我在勾着你,让你适应身边有我的日子。是我不敢邀请,故意激你主动开口。”
原来,是这样吗?
柳以童本沉着的心又摇曳起来,被阮珉雪的话盛进水面的小纸船,轻盈飘远。
她随之好奇,阮珉雪为什么“不敢”。
在她观念里,阮珉雪好像有点太过无所不能,以至于,柳以童居然无法想象,有什么事情是阮珉雪“不敢”的。
“同居对我是冒险的。毕竟,你会越来越了解我,越来越发现,我并不完美,也绝非圣人,你眼中的滤镜会一层一层掉下,直到最后发现,阮珉雪也不过是个有爱恨贪嗔痴,有缺点,有欲望的普通人。”
“……”
“就算这样,我也愿意冒险,决定承受风险,和你同居。我惶恐并期待你褪掉滤镜,看清我是如何普通的一个人。
“还依然爱我,和我谈普通人的恋爱,一辈子。”
柳以童的手虚搭在阮珉雪背上,许久,才想起收紧,回她“普通”的女朋友一个用力的回应。
原来,在她忐忑同居这件事时,阮珉雪也有着类似的担忧。
原来,她和她感受如此相似,原来,她们在谈一场如此平等的恋爱。
柳以童心潮澎湃,有许多话想说,却都不能说,她险些适应不能说话还依旧幸福的日子,此时却深刻意识到,无法述之于口的爱意,多么令自己憋委。
她想对阮珉雪说,你不普通,在我心里你永不普通,这与你的身份地位,或手握的资源无关。
她从不认为阮珉雪的强大来源于完美无瑕,在了解阮珉雪之后,她见识过这人的情绪,见识过这人的怨憎,见识过这人的缺憾。
可这些了解,只会让柳以童认为,阮珉雪更加了不起。
阮珉雪背负着枷锁,活得那么漂亮。
就是那般不完美的阮珉雪,点燃了柳以童的求生欲,在少女眼中,没有比“不完美的阮珉雪”更强大的存在。
她爱她,因她永不褪色;也因她爱她,她就永不褪色。
这夜,阮珉雪穿了件设计独特的睡裙,颈上的丝巾系成蝴蝶结,让柳以童解开时心跳加快,好像在拆一个巨大的礼物。
诚然,阮珉雪就是命运送她最好的礼物。
解下的丝巾在床头灯下淌着炫光,刚要落于床面,就被阮珉雪轻轻揪住,收回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