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你年纪虽小,见过的世面却不比我们少。”校长赞许拍拍她的背,“一会儿你的演说,定能激励不少学妹。”
“我尽力而为。”
校长走远,与旁座其他嘉宾问候,柳以童稍稍松了口气。
她其实是紧张的,确实不是因为之后的当众演说,仅仅只是因为特邀嘉宾名单之首,那位未至的贵客——
阮珉雪。
这将是她与阮珉雪第一次会面。
虽没当面打过交道,柳以童却对阮珉雪的近况了若指掌:
那人近几个月都在巴黎忙icc的委员事务,据说是又仲裁了几桩针对华人的不公商贸案例,正着手修订法案,如今已是商科新生的柳以童知道,能做到这一步,有多了不起。
她从不惊讶于阮珉雪能做到。
她只是清醒又无力地意识到,自己与那人的差距,又多了几道天堑。
她也有点白日做梦的妄念,奢望这次校友演说,自己能在那人心头,稍稍留下一点痕迹。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了。
贵人忙碌,却没迟到,踩着典礼开始的时间节点,阮珉雪入场。
其实那人来得低调,从主席台侧边的小道进的,连秘书或保镖都没带,独自走来,却因太过吸睛,甫一进入部分人的视野,就传染般推开全场的欢呼掌声热潮。
连先前还有心维持秩序的老师们都目视阮珉雪的方向,纷纷鼓掌。
阮珉雪没着正装,只一身休闲的灰衣灰裤,布料轻盈,行时款款而动,如此低调朴素的色调,却被本人反衬出一种矛盾的美:
温润的、凶悍的、柔和的、凛冽的。
那人眼见被学子们抓个正着,并无包袱地朝众人含蓄一笑,又是惊得一阵欢呼。
阮珉雪被校长引至嘉宾席正中主座边,本坐好的众企业家主动起身致意。
这人来前,这些商人还讲些校友风骨,社交时还克制,这人来后,逐利者便顾不得礼制,很难有人在绝对权势面前保持理智,数对目光敬畏且贪婪。
连柳以童也无法理智。
她是放下笔随众人一同起身时,才发现,自己在那人出场时,就紧张得把纸划破了。
叠了五层的纸被扎透,险些在红木桌上留痕。
那边阮珉雪面带标志的商务笑容,环视致礼的商人政客一圈,柳以童的排位在边上,最后被阮珉雪看到。
那人视线落过来时,眼神的温度没有半点变化,嘴角的弧度也没有丝毫变动,阮珉雪微笑同柳以童颔首招呼,给她的与给别人的一样,没有分毫不同。
柳以童却依然惊喜。
女生自认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能在这人那里,拿到与旁人无异的正眼看待。
阮珉雪落座后,众人纷纷坐下。仪式正式开始,学生会主席在国旗下发表开场演说,女孩字正腔圆的声音传进柳以童耳中,却沦为背景音。
柳以童身为alpha,耳力极佳,听觉不受控地集中在嘉宾席正中的位置上。
校长正站在阮珉雪身侧,与其寒暄。
“多亏你资助,沪川周边濒临退学的女孩们才有机会来这里接受更好的教育。”
阮珉雪客气自谦地回了几句,柳以童却知道,事实远没那人回应得那么云淡风轻——
她也是接受过资助的学生之一。
若非阮珉雪,她本该告别校园。
却因这位匿名资助方的出现,她得以进入师资更为雄厚的私立女高,不菲的食宿学杂费依旧被全包,无需考虑身份贵贱,无忧地全身心投入学业。
此时操场上坐着的女生中,一定还有不少正接受着阮珉雪的资助。
区别在于,那些孩子不知道资助者是阮珉雪,而柳以童是其中,屈指可数的知情人。
也或因这层关系,阮珉雪全程没上台说话,不欲与学生们建立太多联系,怕引本就青春期的孩子们遐想。
其他嘉宾上台发表演讲时,她就坐在席中安静地听,偶尔看一眼手机,不太久,很快就把视线抬起,台下为台上引掌时,她也没架子,淡笑着,手指在另一手掌心温雅地敲。
很快轮到柳以童,她走上主席台,刚要把话筒稍稍调高,以配合她的身高,就听到台下尖叫纷纷,仿佛什么明星见面会现场。
她愣了下,放眼看向台下,却又听得女孩们因此尖叫更欢,前排几个与她对视的甚至浮夸地做晕厥状,手掐着人中,被旁边的老师无奈笑着制止,现场闹成一团,气氛倒是很不错。
柳以童个性偏冷,却依旧羡慕这种张扬恣意的青春,被逗得微微莞尔,嘴角勾了下。
她一笑,台下更乱,校长不得不吹哨警告。
柳以童险些汗颜,在骚乱声中本能看向她在意的人,却见嘉宾席正中的位置空了。
那人不知何时离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