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宿舍里老大生活费最多,达五位数,额外开销还能找父母报销,优越得从不遮掩,柳以童居然敢质疑她掏不出五倍薪资?老大动摇刹那,她不知道柳以童此行究竟要谈什么价位的生意,居然敢让其放如此狠话。
可复又想到柳以童的家境,老大自我说服,越是没见识的人越自信盲目,柳以童多半不知她家多有钱,才以为她掏不出那笔钱。
老大正要继续放话。
却被“嘭”地巨响不期然惊得一激灵。
老大低头,只见自己本堆在对床下的杂物被少女轻易推回,凌乱地散了一地。
不待老大发作,柳以童先发制人:
“这次先这样。但下次,任何你摆在我地盘的东西,我都会直接摔回你地盘,不计亏损。”
“……柳以童!”
柳以童取了衣物和洗漱用品便出寝室,没再回头,留下老大独自骂骂咧咧,直至引起隔壁寝室清早被吵醒的抗议,老大这才消停。
只是后面这段争端,柳以童不得而知,她出了寝室楼,心情就豁然好转起来。
这天冬意依旧浓重,像抹不开的一团奶油,色调稠郁,被阳光晒得发黏发湿,然而实际入口却是奶香四溢的甜。
柳以童迎着寒风小跑,等她停在校门口时,鼻尖和脸颊都被低温刮得微红,额角汗津津透出几点亮。
她见一辆豪车横在不远处,她本不认识那个牌子,是昨夜阮珉雪的秘书,好像叫穆韵,提前发给她,让她记车牌——
法拉利daytona,复古的深蓝,美得让不识货的柳以童也一眼就知道很贵,还有种没由来的亲昵。
这辆车是来接她的,接她去体检。
想到这里,柳以童就按捺不住心头兴奋,只要体检能过,就相当于“面试合格”,她就能以“特殊伴侣”的身份,留在阮珉雪身边了。
是故老大找她麻烦,她也懒得费心周旋。
一边是小家子气的找茬,一边是日思夜想的梦中情人,哪边更值得费心,毫无悬念。
柳以童小跑靠近,正欲敲驾驶座的门,提醒车内司机自己已到,手指只是刚起,就见车窗降下。
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柳以童一怔。
她以为来接自己的会是司机或助理,若对方重视自己一点,可能让穆韵女士亲自来……
却没想到,开着法拉利来的,是阮珉雪本人。
那人长得太犯规,美得让柳以童猝不及防。
一大早还没清醒的大脑嗡一下,更加混沌,在那人抬起一双柔媚的眼望来时,柳以童连呼吸都屏住。
“上车?”阮珉雪挑眉。
“啊,好。”柳以童回神点头,绕到另一边,乖乖上了车。
钻进车中的女大学生身上裹着点复杂的温度,有料峭的冬寒,也有健康身体自带的热腾腾的香气,少女脸庞还红着,鼻尖也一点点粉润,带着这样的脸低头系安全带的样子,憨憨的,有点可爱。
咔哒。
柳以童刚插好卡扣,敏锐的听觉似是而非捕捉一声气音。
短促却愉悦的一瞬,像谁的偷笑。
柳以童茫然抬头,往身侧看了眼,见阮珉雪目视前方,似在等这边弄好,嘴角并无笑意。
“……”应该是听错了。
柳以童这么想,系好安全带,乖巧坐好。
车启动,向前行进。
柳以童现在很紧张,仅仅只是因为坐在阮珉雪身边,坐在阮珉雪亲手驾驶的车上。
车随主人,厢内散发着淡淡的香薰味,带点花草的清新,后调又带点甜,构成与那夜嗅到的阮珉雪的信息素香有点类似。
联想到信息素。
便联系到那夜一室熟到糜腻的花香。
想到这里,柳以童有点汗颜,她一直自以为是寡欲冷淡的类型,故而同龄人正值青春恋爱谈得飞起时,她却心无波动,只惦记着一个尚未见面的遥不可及的人。
如今坐到阮珉雪身边了,她才察觉自己过分敏感,敏感到叫她困扰——
视线瞥的是正前,迎面的冬景却丝毫无法映入少女眼帘,余光不住轻扫身侧人开车架起的手肘,细嫩白皙的两截胳膊被微凸的骨头连接,皮肤光滑得像一片要人眼盲的雪。
嗅觉在车载香薰气味中,准确捕捉那人身上独有的那股香,或许香水是洒在衣物上的,被体温蒸腾后,那香就带了生气,更撩拨人神经。
听觉也困囿在那人的呼吸声中,只是那人手指摩挲方向盘的细微声响,都叫柳以童心弦乱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