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珉雪想查她,她反而不觉得奇怪。
可阮珉雪不想查她,拿到信息素的结果,就说足够……
柳以童确信,此时的情况比林梦期设想的还要薄凉,阮珉雪只当她是个信息素释放工具,像个加湿器,像炉养神香,恐怕连肉.体关系都不会有。
柳以童的心往下堕。
像活人被装进麻袋封口后绑了巨石丢进深海,落水时咚的一声便是其最后的生息,再之后,无论是受限于束缚的些许挣动,还是微弱的呼救与呼吸的吐泡,都被不可测的漆黑海洋吞没,静默无形。
好在,她是柳以童。
是没有求生欲则矣,可一旦她想活下去,那么用唇齿撕咬啃噬,用扭曲的身体框架顶撞,甚至折断手臂以淋漓的骨骼刺破麻袋,她也要从中逃出来。
只要她想,她会不择手段。
于是,柳以童身体终于有了知觉,她站起身,在阮珉雪走出诊室前,喊住对方:
“阮珉雪。”
室内另外两人闻声皆是一怔,阮珉雪背对,可见其脖颈微僵,而林梦期面对室内,诧异溢于言表。
柳以童回神,反应过来自己失礼,后知后觉补上:
“……女士。”
林梦期嗤一声捂嘴笑,阮珉雪缓缓转回身来。
“怎么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柳以童仓皇,少女攥着拳,浑身溢满深海逃生时携出的勇气,那勇气因阮珉雪而生,此时也因面对阮珉雪,被激发得更加充分——
“我可以申请更多体检项目吗?”
听到这样的要求,林梦期与阮珉雪脸色都是一变,本笑着的惊诧了,本和颜的沉了神。
“为什么。”阮珉雪轻声问。
声音很轻,却不带问句的飘然,尾音向下压的,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柳以童硬着头皮,不要命地说:
“因为我觉得不够。”
“……”与阮珉雪方才所说的“够了”相对。
柳以童隐晦地反驳了阮珉雪。
“呵……”阮珉雪兀地笑了下,只是勾唇,眼里却无笑意,嘴角微提看过来的样子,美得危险,“你现在表达的意图,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柳以童不管不顾地应。
“柳以童,你清楚这个申请,意味着什么吗?”
“我清楚。”
“……”
阮珉雪不说话了,笑意也凛下去,只剩淡漠的审视。
那视线像寒风。
柳以童像好不容易浮上海面的求生者,还没庆幸劫后余生,就被不可抗力拎着丢到雪原之上,拖着一身湿嗒嗒的衣物在极寒中跋涉。
好冷。
可她只能抵着寒风往前走。
她想,阮珉雪现在在看我,是想问我什么吗?如果阮珉雪问我凭什么,我要怎么答呢?
她确实不知要怎么答,她不知自己有无资格,自己有无资本,她就是凭着股本能在莽撞,这显然不是明智的答案。
好在,阮珉雪没问她凭什么。
女人只是在一阵漫长如极刑的沉默与审视中,不知做了怎样的考量,下定了决心,唇角重新提起:
“好啊。那就加项目。”
阮珉雪答应得轻巧,柳以童都没反应过来。
接着阮珉雪又补一句:“既然如此,公平起见,我也得拿出相应的诚意。”
“……啊。”这次轮到柳以童想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但她没问这稍显白目的问题,只说,“您不需要配合我……”
“当然。我并非配合你。”阮珉雪重申,“我希望你清楚,做那些体检意味着什么,同时也要清楚,做那些体检,并不意味着什么。”
“……”
意味着一些缱绻的可能性,却不意味着事先为那些可能性做好承诺。
体检不仅是体检,却也仅是体检而已。
柳以童想清楚,不再客套,点头接受这一挑战,郑重道:
“我明白了。”
新增项目的需求她们刚说几项,检验科的医生就干脆推荐了婚检套餐,阮珉雪没拘泥于套餐的名字,爽快同意,倒是柳以童咬着唇,签字时脸都是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