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以童对此见怪不怪,看了眼就继续低头整理背包。
直到甜品香飘到鼻尖,柳以童微侧脸,便见老大把那小蛋糕摆在她手边的空桌面。
双层的镜面奶油蛋糕,果酱泛蓝巧克力雕泛紫,好看是好看,食欲上稍逊色点,多半中看不中吃。
不待柳以童开口发问,老大先声制人,难得声线里掺了点讨好与亲昵:
“以童,早上的事是我不对,买这个蛋糕,是想向你赔罪。”
“……?”柳以童单眉抖了下。
旁观的萧栀子反应直白些,显然没想到老大也有这副面孔,呜哇一声,而后才问:
“那么,说好的五倍薪资,就拿这蛋糕抵了?”
“……”老大脸色一变,险些要发作,却忍住,瞥了眼柳以童的脸色,而后才转向萧栀子,咬牙笑着说,“我那是气话,但我可以为我说的话负责,以童想要的话,我当然愿意给……”
“你能明早前凑出一千万?”柳以童轻巧吐了句。
这数字落地,寝室内静了下,惯常只在教科书上作为单位的数字,此时从柳以童口中说出,反差极大。
换作平常,老大或许会当这是吹牛,可亲眼见过那辆车后,老大此时只呼吸凌乱,冷汗频出,不能不当真。
柳以童没多看老大,面色冷淡,将背包拉链拉拢。
见她反应漠然,老大还不死心,“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是不讲理的人,错了就是错了。我刚睡醒,脑子不清醒,对你口出狂言,本来我东西擅自放你那就是不对,就算是冲动,我也不能那么说,破坏了我俩的关系,对不起。”
破坏关系?柳以童听得险些笑,老大待她从来针锋相对,关系从始至摇摇欲坠,何来破坏之说?
“收了我的蛋糕,就当我们重归于好,好不好?”老大终于说出目的。
柳以童听懂,对方不是道歉,讨的也不是原谅,而是想借此举,“结交”她这个朋友。
而开学至今,她与老大积怨已久,真要清算,岂是一个蛋糕能平的?何况,整个学期老大都没想过要交她这个朋友,今天突然变脸色,总不能是柳以童突然展现出某种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吧?
不过是因为,接她回来的那辆车,特别特别珍稀,特别特别昂贵而已。
柳以童当然无意结交这种人为友,司机不多时就到,她没心思和这种人纠缠,拎包便说:
“你的话我听见了,蛋糕我就不收了,我不爱吃甜。”
没说原不原谅,只说听见了话,赔礼也不收。老大不是好糊弄的主,一急之下抬手摁住柳以童的背包,不让人拎包走。
柳以童顿了下,呼吸深了些,微有火气。
老大不依不饶,“所以你果然还在气头上,才不接受我的蛋糕,对不对?”
“我说了,我不吃甜……”
“我就知道,像以童这么有格局,好脾气的人,怎么可能记仇呢?以童肯定清楚多条朋友多条路,才不会跟我计较!”
“……”柳以童无语,她听着很不舒服,她这是被人架起来勒索原谅。
“但蛋糕你还是收了吧,就当是仪式感!哪怕你不吃,也可以分给大家吃呀!我送朋友的哪有拿回来的道理,你本来就有蛋糕处置权。”
“我没说要收。”赔礼的东西,又成送朋友的了。
“以童……”
“我不要。”
“那你就是生我的气……”
柳以童忍无可忍,终于定睛看向老大,面若霜寒。
老大被镇住,没由来哆嗦一下,而后便听面前的少女以无比冷沉的嗓音提醒:
“我说过几遍不接受,你听见了吗?”
“……”老大咽了下口水,眨着眼,表情茫然。
“你没听见,因为你压根没把你所谓‘朋友’的话往心里去。”
“……”
“我再问你,早上我离开寝室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老大表情更慌,她哪记得住。
柳以童轻笑,声线软下些许,“温柔”为她回顾:
“任何你摆在我地盘的东西,我都会直接摔回你地盘,不计亏损。”
老大神色一凛,猛然反应过来,正要做什么,却已来不及,就见柳以童眼疾手快,端起蛋糕径直往对面的桌面上砸去——
奶油爆溅,沾在书封与键盘上,蛋糕胚子碎开,推倒名牌护肤品的瓶瓶罐罐,桌面一片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