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以童脸颊微热,仓皇说:“不用留门。以后几天也不用留。”
“芜~”
“哇……”
看热闹的几个同学忍不住起哄,唯独一开始主动认领楼下美人的老大此时一声不吭,赧着脸退居角落,生怕引人注目,再被提起方才自作多情的事。
或许是女孩们善良,无意揭人短,也或许此时焦点本就不在老大身上,自然无人注意她。几个女孩像给偶像接送机似的,推搡着跟着柳以童出门,好奇地追问楼下那位的事。
柳以童不好说太多,试图搪塞,但八卦之魂燃起的女孩们实在不好糊弄,她像被小麻雀包围,直到下了寝室楼,同学们才自觉安静下来。
阮珉雪就站在宿舍区大门外的法拉利边,目光有力定定锁向她,神色却柔和。
冬季的空气像是韩剧雾化的滤镜,给女人蒙上一层朦胧的色调,只是寻常的校园景色,她站在那里,气氛就格外浪漫缱绻。
不是柳以童的错觉,阮珉雪确实有改变寻常的能力——
毕竟此时道旁齐齐投射而来的校友们的视线,就是平日鲜有的现象。
她们因她而来。
可她只因她而来。
柳以童硬着头皮,穿过两侧似有热度的凝望,她走到阮珉雪面前时,颈上都起了层薄汗。
阮珉雪没说什么,主动为她旋起副驾的门,柳以童受宠若惊,正要开口,就见阮珉雪一手虚抵在车顶上,一手优雅作邀请状,微颔首的神态端庄高贵,却以最矜贵的姿态,护一个青涩稚拙的女学生。
仿佛柳以童是哪位流落民间的公主,仿佛她才是值得阮珉雪纡尊降贵的上位者。
周遭好奇的围观者越多,众人纷纷揣测起那位平日低调此时却被呵护的学生是何来头,却不得其解。
柳以童不想引起更大骚动,忙上了车。
阮珉雪绕到对边,上车前若有所思抬眼,又望了眼柳以童寝室窗户的方向。
柳以童顺势一起看去,寝室窗边较先前显得空,唯一还留在楼上的是老大,贴着窗看向她们这里,被阮珉雪对上视线时,愕然回避,再无人影。
阮珉雪这才落座关门,踩油门驱引擎,daytona碾着一路夕阳行出校区。
车内播着r&b,爵士女声哼着浪漫情歌,车载香水换了木质调的,沉香宜人。
车行出十几分钟,车前景色变得陌生,柳以童这才酝酿好情绪,试图开启话题:
“阮女士,您怎么亲自来接我?”
虽心头惦念身边这人无数次,好几年,但真面对面相处的次数屈指可数。柳以童想和人说句话,都要先打腹稿,先在脑中演习好几遍。
相比于小孩的局促,阮珉雪沉静自如,目视前方,笑意不减,自然回应:
“司机注意到点事儿,跟我汇报过。我想着,还是亲自来一趟比较好。”
“……?”
对方真诚,没有掩饰,说了真话,可柳以童有点听不懂,所以阮珉雪来这一趟,是什么目的?
阮珉雪明白她疑惑,继续说:“我才知道,你跟那孩子是一个寝室的。”
“啊!”柳以童脑中闪光,一些微小线索得以串起——
难怪司机中午送她到校,莫名多看了眼老大;难怪老大方才看见阮珉雪,以为是找自己;也难怪阮珉雪驱车之前,特地多盯了老大一眼。
阮珉雪确实不是来找老大的,但二人确实有点渊源。
柳以童好奇,想问二人是什么关系,又不确定自己的身份打听这种信息算不算越界,正眨着眼犹豫。
显然阮珉雪并不在意,主动解释:
“我家族庞大,那孩子是旁系的后辈,被娇纵惯了,常惹事欺负人。她父母愁得慌,在她小时送来我这儿管教过。”
“专门送到你这儿管教?”
“嗯。”阮珉雪极浅勾了勾唇角,“可能觉得我凶吧,她父母敬我,就觉得小孩也会畏我。不过,管教的效果不好说,但那孩子确实很怕我就是了。”
凶?
柳以童很难将这个字与阮珉雪联系在一起。她认定这个字不过是那人的自谦,因为阮珉雪的气场是天然内发的,是哪怕外在以温和柔软的笑容遮掩,也抑不住不怒自威的气质。
柳以童忍不住开玩笑:“原来您在家族中是这种形象。该不会,您还有止小儿夜啼的传说吧?”
恰好路口一个红灯,阮珉雪得空看她一眼,没因她打趣生恼意,只微弯着眼睛。本就精致的面容被车厢与窗外阳光半明半暗的光线切割,五官轮廓优越得惊人,让人一瞬恍惚。
柳以童看愣了,随即就听阮珉雪说:
“还真有。家族里小婴儿看到我确实不哭。你觉得会是怎么回事?”
柳以童低头,错开直视才找回魂,一瞬共情那些看到阮珉雪就不哭的婴儿,片刻才嘟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