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阮珉雪冷静道,“他们敢那么提要求,便不可能不在条款里埋雷。漂亮的回应已然不够,我要的是滴水不漏。”
总助翻开平板,在会议记录下备注,“明白,稍后我会将法务部的补充条款同步到您的终端。”
“嗯。”
总助离开后,阮珉雪起身到窗前,恰好窗外在落雨,淅淅沥沥敲着玻璃,令整座城市的景致都显得斑驳。
她放眼望到城市的某处角落,那里座着她的小院,一些画面随着雨水滴进她脑海,是院中摇曳的花,是入夜隔院相望的灯,是对窗一双赤忱热烈的眼。
阮珉雪提起一口气,缓缓放出,而后才在手机上按出管家的号码,拨去电话。
阿姨汇报家中近况时,阮珉雪没打断,只有一句没一句听,待到对方说完,她脑子也放松够,这才问:
“柳以童最近如何?”
【柳小姐作息还和以前一样,早出晚归,但很按时。不过,她每天都会问我,您当天回不回家,我只能回答您没有吩咐。】
阮珉雪没说话,抵着手机底部的指腹蹭了下,动作很轻,带点飘然,带点愉悦。
【阮女士,您今日会回来吗?】
阮珉雪凝望窗外的眼眸顿了下,想起那夜少女睡熟时她在沙发边捡到的打印册子,封面煞有介事标了期末二字,于是说:
“不回。”
【好的。】
通话结束,阮珉雪转身,看回桌面,台历上许多日期都被总助标注好密密麻麻的日程,唯独一个日子,只被她亲手画了一个圈,其下备注是空的,显然那天被特地腾出来。
那是穆韵托校友打听到的,柳以童期末考结束的日子。
*
“舒然,今晚给我排夜班吧。”放下手机,柳以童松了松颈上的领带,似乎呼吸不畅,然而领带本就是松的,窒息感只是心理使然。
舒然坐在吧台内正翘腿玩手机,闻言抬头,诧异问:
“你那新雇主又不着家?”
“嗯。”这是不知第几次从阿姨那得到否定的答案了,柳以童已经不失望,只想着充分安排好每一秒时间,“反正不用早回家,排个深夜班,我还能多挣点钱。”
“但这都快寒假了吧,你不用期末考,不用复习吗?”
“我学习上不是临期突击的类型,不用在复习上花很多功夫。”
“……什么意思?”舒然记起自己上学时的痛苦回忆,“你平时都规规矩矩每天学习吗?你居然这么乖?”
“不是乖,是效率。平时按遗忘曲线制定的学习计划规律复习,就不会挤压期末时的生活品质了。”柳以童说,“我不能挂科,也不能单因期末考就推了所有事,酒吧我要来,医院我要去,别院那我也得回。”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顶级学霸的无人性发言……”舒然表情如小死,但还是决定给柳以童排班,毕竟这位优质调酒师外表和专业度都是店里招牌,有她在时,客单率都有显著提升。
霓虹灯光碎在柜台陈列的酒液中,果不其然,深夜吧台前的人群比往常更拥挤了些。
柳以童对此习以为常,调酒时手腕翻转得利落,雪克杯在指间划出带寒光的弧线,赏心悦目的调酒过程亦是一种表演。
“她应该是alpha吧?气质好辣。”有新客凑近女伴问。
女伴也窃语,“我怎么觉得beta更好?那种收敛含蓄的性.感很让人想开发……”
便在此时,一杯鸡尾酒推上新客面前,“这杯给您。”调酒师唇角微扬,睫毛被吧台暗调灯光映出迷幻的阴影。
新客被酒的漂亮颜色吸引,惊喜问:“这杯有名字吗?”
“名唤‘无关性’。金酒打底,加一点花瓣和青柠,回甘是苦艾。”
巧妙的双关让客人们掩嘴轻笑,一杯酒,既回应了“无关性别”,又含蓄表明“与顾客无关”的立场。吧台内这位调酒师比别地的酒品从业员更加疏冷,“不可得”反增稀缺性,让年纪比吧台外客人们都轻的少女更多了魅力与吸引力。
就在摇曳的爵士乐中营业到天快亮,酒吧将打烊,或醉或醒的客人们逐一散去。
这晚营收不错,气氛太好,舒然喝了不少酒,凌晨了还兴致高涨,拉着柳以童也要她喝。
柳以童推辞不掉,喝了点低酒精的,见舒然因酒面颊微红,想起这人酒品,喝醉容易断片,她这才试探着问:
“舒然,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