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这样,就让柳以童满足了。
是她自愿选择了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
所以,阮珉雪在外养了诸多猫猫狗狗,柳以童都无权计较,只要那人偶尔想起自家小院有一条险些被遗忘的狗狗,柳以童就会自我麻痹,爽朗对其摇尾巴。
寒假最热闹的时期,就是春节前,国人总有种延迟满足的默契,好似积攒一年的辛苦都是为了这段时间享乐。
家教的家主给柳以童放了假,还发了大红包,说是压岁钱,让她不许推辞。柳以童就拿这钱给柳琳买了数套新衣,得到医护允许后请假几日带母亲度假散心。
舒然的酒吧在这段时日也照常营业,甚至打出除夕不歇业的广告,毕竟沪川堪称全国经济的心脏,四面八方的年轻人来此逐梦,多的是过年期间无法返乡的,舍予酒吧便给这些逐梦客提供一处过年的庇护所。
柳以童安顿好柳琳后,就高强度投入酒吧的运营中。
阮珉雪没回家,她就干脆让自己忙得不着家,只有偶尔收到阿姨消息说那人今日可能回来,她才会提前和舒然打招呼回去一趟。
比如这天,就终于见到阮珉雪了。
柳以童到时,阮珉雪正窝在院中躺椅上晒太阳,寻常人服美役对日光避之不及,这人却懒懒躺在骄阳下,阳伞束着都没开。
被阳光照过皮肤更显瓷白,这人浑身都像是瓷打造的。指甲是珍珠母贝,手臂是邢窑白釉,锁骨线条是宋瓷开片。
别人在日色下沉淀黑色素,唯这人天地滋养,日光照得人肤色越素越好看。
见阮珉雪闭着眼小憩,柳以童一开始没说话,只安静在旁静静看。
不知那人休息够了,还是柳以童闯进她的场她有感应,阮珉雪醒来。
睁眼时被日头晃过,那人睫毛垂下,神色显得不耐,惺忪的微戾很招人。
柳以童心一颤,忙抬手过去遮挡,两手在人头顶虚虚打出阴影。
阮珉雪在她投落的阴影中睁开眼。
两人对视,极近的距离让柳以童呼吸凌乱。
她梗着脖子没收手,阮珉雪也没回避,就任人阴影盛着自己,安逸躲在里头。
“回来很久了?”
“没、没多久。”
“紧张什么?很怕我?”
“不怕的。”但没否认紧张。
“那就好。”
“阮女士呢,回来很久了吗?”
“也不久。只是路过,稍坐休息会儿。”
柳以童听出言外之意,“之后还要走吗?”
“嗯。”阮珉雪眯着眼笑,看她。
柳以童抿抿嘴唇,没说话,只视线下撇,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不过不明显。
她哪敢跟阮珉雪甩脸子,只不过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奈何在那人面前,她跟白纸一样通透。
“快过年了,阮女士没有假期吗?”柳以童问。
“假期……”阮珉雪重复这词,像在舌尖琢磨,片刻才说,“因为不需要,所以我没有。”
“……啊?”这话超出柳以童的认知,她怔了下。
阮珉雪颇有耐心,给她补充,“如果我想要,我就可以有。”
这次,柳以童听懂了。
虽说早听闻有人是真正享受工作的,但柳以童没亲眼见识过,于是难免有种都市传闻的不真实感,可此时阮珉雪这么说,她马上就明白,也马上相信这种人的存在。
坐到阮珉雪那个位置,早能选择脱身,可以培养接班人替自己管事,当然也可以继续像现在这样,依旧带头冲锋陷阵。
只因所谓“假期”的吸引力,于阮珉雪而言,还没有“事业”带来的情绪价值高。
阮珉雪当然是人,也会疲惫、也会消瘦、也会困扰,却因都与自己享受的事业有关,故而乐在其中。
一切都是阮珉雪自己的选择,没人能裹挟她。
好厉害!
柳以童对这人更多几分崇拜,同时心头又蠢蠢欲动,想着怎么让阮珉雪因自己对“假期”改观,想着怎么能骗得“君王不早朝”。
这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那边阮珉雪起身,看起来是要走了。
休憩前摘下放在小几上的腕表被女人重新拎起,悬着贴在腕背上。
阮珉雪不知平日有无人伺候穿衣,单手戴腕表不是很自然,指尖有些磕绊。
